公用电话亭里,只有他一个人。
冰冷的玻璃隔绝了外面的夜色。凌清曜紧紧握着听筒,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手背上青筋凸起。
他死死盯着电话机上的数字键,如同等待救赎的囚徒。
九点整!
他几乎是颤抖着、以生平最快的速度,精准地按下了那串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白珞嫣家的座机。
听筒里传来单调的、令人心焦的等待音。
嘟——嘟——嘟——
每一声都像重锤敲在他紧绷的神经上。
为什么还不接?
她不在家?
她忘了?
还是……
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他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眩晕!
就在他几乎要绝望的时候——
“喂?” 一个清脆的、带着一丝慵懒睡意的熟悉声音,如同天籁般在听筒那端响起!
瞬间,凌清曜感觉堵在胸口的巨石轰然落地!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和巨大的安心感,通过那根无形的电话线汹涌地传递过来,瞬间驱散了所有的冰冷和黑暗!灵魂深处的共鸣重新变得清晰而温暖!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所有的思念、不安、委屈,在听到她声音的瞬间,都化作了汹涌的情绪堵在胸口。
“……嫣嫣。”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低沉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和后怕,“是我。”
“清曜?”白珞嫣的声音瞬间清醒了许多,带着关切,“怎么声音这么哑?集训很累吗?是不是没休息好?”
听着她熟悉的、带着关切的声音,凌清曜紧绷了一天的神经彻底松懈下来。
他背靠着冰冷的电话亭玻璃,缓缓滑坐到地上,高大的身体蜷缩在狭小的空间里。他紧紧握着听筒,仿佛那是连接生命的唯一通道。
“累……”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鼻音,像迷路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家,“想你……很想……”
所有的坚强和伪装,在听到她声音的瞬间,土崩瓦解。
只剩下最原始、最脆弱的依赖和思念。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凌清曜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巨大的不安再次袭来。
他是不是太软弱了?她会不会觉得烦?
“笨蛋小可怜,”白珞嫣的声音再次响起,没有了刚才的睡意,却带着一种让他无比安心的、温柔到极致的宠溺,“我也想你啊。等着。”
凌清曜茫然地握着听筒,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很快,他放在外套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集训营要求上交智能机,但允许携带仅限电话短信功能的老人机),屏幕亮起,显示收到一条短信。
他颤抖着拿出老人机,点开短信,里面是一个视频通话的链接地址和密码,是白珞嫣通过特殊方式建立的临时加密通道。
凌清曜的心跳瞬间加速!他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按照短信指示,在电话亭旁边一台允许学员临时使用的、连接外网的公共电脑上,输入了链接和密码。(需要申请,他之前从未用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