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2章 落网(1 / 2)宋世奇案录首页

回到租住的小院,天边已泛起鱼肚白。苏砚顾不上喘息,立刻将怀中那些沾染着夜露与惊险的证据——密信、账页、丹方残页——在灯下逐一铺开,仔细检视。张茂则警惕地守在门边,包扎过的手臂依旧隐隐作痛,但眼神锐利如鹰。

密信上的字迹虽经刻意掩饰,但其用语习惯、对宫中事务的熟悉程度,以及那份居高临下的口吻,都与内侍省那位董押班的身份隐隐吻合。账册上清晰记录了蓝魄石的交易时间、数量与流向,直指玄都观刘真人。而那张“凝魂丹”残方,则成了串联所有线索的恐怖核心——它以冰冷的、充满非人意味的文字,揭示了赵铁山被作为“活引”残忍杀害的真相。

“铁证如山。”苏砚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愤怒与冰冷,“胡掌柜是具体执行者,董押班是宫中内应并提供庇护,刘真人则是这邪异丹方的需求者和‘技术指导’。他们三方勾结,为一己私欲,行此伤天害理之事。”

“县尊,我们接下来怎么办?直接去开封府告发?”张茂问道,眉头紧锁。牵扯到宫中内侍和皇帝宠信的道士,事情远比想象中复杂。

苏砚摇了摇头,目光沉静而深邃:“开封府未必能动得了他们,反而可能打草惊蛇。此事,需借力打力。”

他走到书案前,铺开纸张,开始奋笔疾书。他写了两封信。第一封,是给他在汴京为官的姑父(其姑母的丈夫,在御史台任一份闲职,但人脉颇广)的私信,言辞恳切,详述案件梗概及牵扯到的宫中、道观势力,请求其设法将风声透给与董押班或有竞争关系的宫内势力,或者那些以刚正敢言着称的御史。

第二封,则是他以乐平县令的身份,撰写的一份极其详尽的案情奏章。他将赵铁山的尸格检验结果(以这个时代能理解的方式表述)、蓝魄石的特性、鬼市调查所得、码头仓库与宝芝林密室的发现,以及最重要的——那些密信、账册和丹方残页的抄录副本,全部附于其后。逻辑严密,证据链完整,如同一把精心打磨的匕首,直指要害。

“张茂,这两封信,你亲自去送。姑父的信,务必亲手交到他本人手中。这份奏章,”苏砚将密封好的奏章递给张茂,眼神凝重,“你想办法,务必递到……提点开封府狱公事,或者直送刑部一位能直达天听的老臣手中。记住,要快,要隐秘!”

“是!卑职明白!”张茂深知肩上重任,将奏章贴身藏好,转身便消失在晨曦微光中。

苏砚则留在小院,如同蛰伏的猎豹,静待时局变化。他相信,只要这些证据能送到合适的人手中,必然会在汴京这座权力金字塔中引发连锁反应。

事情的发展比预想的还要快。

当天下午,张茂尚未归来,小院外便传来了不同寻常的动静。一队身着禁军服饰、气息精悍的人马悄无声息地封锁了附近的街巷,为首一名军官叩响了院门。

“苏县令何在?卑职皇城司亲从官,奉命前来,护卫县尊安全。”那军官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皇城司!皇帝的直属耳目与爪牙!他们竟然来得如此之快!

苏砚心中了然,知道自己的奏章和姑父的活动已然奏效。他坦然开门,将那位亲从官请入院内。

“苏县令受惊了。”亲从官拱手道,“您所呈之事,已上达天听。官家闻之,甚为震怒。特命我等护卫县尊,并协助后续查案。”

果然惊动了皇帝!苏砚心中一定,知道此案已成定局。在追求长生却屡屡受骗(如刘混康事件)的徽宗皇帝眼中,这种以邪术害命、甚至可能危及他自身“仙途”的行为,绝对是无法容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