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6章 北地参客(1 / 2)宋世奇案录首页

济世堂老掌柜提供的线索,如同在迷雾中点亮了一盏摇曳的风灯。右眉骨有疤、左腿微跛、北地口音、身形高大的卖参男子——这些特征与白骨的高度吻合,几乎可以断定,死者就是六七年前那个卖掉祖传老参的人。

“立刻以此特征,在全县及周边驿站、车马行、脚店详查!”苏砚下令,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一条明确的调查路径终于出现,他仿佛又回到了前世指挥现场勘查的状态,“重点询问那些常年跑北地线路的商队、镖师,看是否有人记得这样一位参客。”

张茂领命,立刻将手下最能干、口风最紧的几个人撒了出去。乐平县虽小,却是连接汴京与西北、北地的重要通道之一,南来北往的商旅众多,驿站脚店林立,信息繁杂。

苏砚则再次回到殓房,对着那具白骨,以及那根被取出的老山参和那包幽蓝碎屑陷入沉思。死者卖掉祖传宝参,数年后却被另一根相似的宝参钉死,这其中的因果,绝非“巧合”二字可以解释。那个神秘的斗笠客,是关键。

等待消息的时间格外漫长。苏砚索性拿出纸笔,开始梳理已知信息,试图构建一个初步的轮廓。他画出了时间线,标注出关键节点:六七年前卖参 -> 数年空白期 -> 尸体被发现(死亡时间推测五至十年)。又在“卖参”这个节点旁,写下了“斗笠客”、“济世堂”、“汴京客商收购”。在“死亡”节点旁,写下了“心口钉参”、“幽蓝碎屑”、“疑似邪异仪式”。

“仪式……”苏砚用笔尖轻轻敲击着“幽蓝碎屑”四个字。这东西,到底是什么?他唤来赵拙,将碎屑给他辨认。

赵拙对着灯光看了半晌,又凑近闻了闻,眉头紧锁:“县尊,此物老朽也未曾见过。观其色泽幽蓝,质地似晶非晶,倒像是……像是某种极寒之地才会产出的矿物,或许……与炼丹术士们追求的那些‘五金之精’、‘石髓’之类有关?”他顿了顿,补充道,“老朽记得,前朝一些志怪杂录中,似乎提及过西北苦寒之地有‘蓝魄石’,描述与此物略有相似,据说有聚阴导灵之效,常被方外之人用于一些……嗯,诡秘之事。”

聚阴导灵?方外之人?苏砚心中一动,这与“邪异仪式”的推测似乎又能对上。难道这碎屑,就是仪式中用于引导或放大某种力量的“媒介”?

直到第二日晌午,张茂才风尘仆仆地赶回,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却也有一丝兴奋。

“县尊,有眉目了!”他一进门便压低声音道,“城南‘迎客来’脚店一个老伙计说,约莫七年前,确实有个符合特征的北地汉子,带着一个沉甸甸的包袱住过店,自称姓赵,叫赵铁山,说是来自代州雁门关一带,祖辈都是采参人。他住了两晚,期间确实有个戴斗笠的人来找过他,两人在房里谈了许久,声音压得很低。那老伙计送热水时隐约听到几句,似乎是在争论‘价钱’和‘规矩’,那戴斗笠的口气很硬。”

“赵铁山……”苏砚默念着这个名字,“后来呢?”

“赵铁山卖掉参后,似乎得了一大笔钱,在店里请同住的几个行商喝了一顿酒,酒醉后曾吹嘘,说他赵家祖上在关外老林里发现过一处‘参王谷’,里面都是宝贝,他这只是其中一根普通的。还说什么……‘守山的规矩不能破,卖了这根,算是断了念想’之类的话。”

参王谷?守山规矩?苏砚敏锐地捕捉到这些关键词。这似乎触及到了某种行业秘密,或者……家族传统。

“之后他就离开了乐平?”

“是,退了房就走了。老伙计记得,他离开时,那个戴斗笠的人也出现了,两人是一起走的,方向……像是往汴京那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