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立陈宵的儿子,是他和沈清秋商议之后,定下的最佳方案。
一来,陈宵是罪臣,其子身份卑微,毫无根基。立他为帝,最容易掌控,不会出现外戚干政的局面。
二来,这也是在向天下人,尤其是向陈宵本人,释放一个信号。他林若甫,不但能让你家破人亡,也能让你一步登天。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三来,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这个理由,足够“离奇”,足够“荒谬”,才更能凸显出“天命”的无可辩驳,更能神化沈清秋的地位。
从此以后,沈清秋的话,就是金科玉律。她说谁是皇帝,谁就得是皇帝。
而他林若甫,作为沈清秋的义父,作为“天命”在人间的执行者,他的权力,也将被神化,变得,无可动摇。
“既然,诸位都没有异议。”林若甫环视了一圈,见无人再敢出声,便转向了龙榻的方向。
龙榻上,皇帝李衍,双目紧闭,脸色灰败,仿佛真的已经油尽灯枯。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根本没病。
他只是,被林若甫,用一种不知名的药物,控制住了身体,让他口不能言,身不能动。
他只能像一个活死人一样,清醒地,听着,看着,这些乱臣贼子,是如何一步步地,窃取他的江山,侮辱他的尊严。
他的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怨毒。
他恨林若甫,更恨那个,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沈清秋!
他发誓,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他一定要让这两个人,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林若甫走到了病榻之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让他卑躬屈膝的君主。
他的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陛下,您既然已经不能理政,为了江山社稷,就请您,好好‘休养’吧。”
他从怀中,取出那方代表着至高皇权的传国玉玺,看也不看,就交给了身后的陈无垢。
哦,不,现在,已经不能叫陈无垢了。
在林若甫的“建议”下,这个曾经的大内总管,已经被“恩准”,告老还乡。
现在接替他的,是林若甫的一个远房侄子。
整个皇宫,已经彻彻底底,变成了林若甫的后花园。
“传旨!”林若甫的声音,威严无比,响彻整个养心殿。
“奉太后懿旨,皇帝病重,传位于皇子陈念。择吉日,登基!另,宰相林若甫,辅政监国,总领朝纲!”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相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在殿内响起。
只是,那“万岁”之声,显得有气无力。
而那“千岁”之声,却充满了发自内心的,狂热与敬畏。
躺在病榻上的李衍,听着这一切,气血攻心,这一次,是真的,彻底昏死了过去。
一场惊天动地的废立之事,就以这样一种,近乎闹剧的方式,尘埃落定。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沈清秋,却根本没有出现在现场。
她此刻,正在天牢之中,见另一个人。
魏王,李晟。
这个曾经的枭雄,如今,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他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恶臭的茅草堆里,双目无神,仿佛一具,会呼吸的尸体。
沈清秋静静地,站在他的牢房之外,看着他。
“李晟。”她淡淡地开口。
听到这个声音,李晟那死灰般的眼睛里,突然,爆发出了一丝神采。
他猛地抬头,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让他魂牵梦绕,又恨之入骨的女人。
“你……你这个毒妇……你还来做什么?”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
“我来,送你上路。”沈清秋的语气,依旧平静。
“哈哈……哈哈哈哈……”李晟疯狂地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好!好!杀了我!有你这个绝代佳人来送我最后一程,我李晟,这辈子,值了!”
“不过,在我死之前,你能不能,告诉我一件事?”他看着沈清秋,眼神里,竟然带着一丝哀求。
“你,到底有没有,哪怕一瞬间,对我动过心?”
这是他,最后的执念。
沈清秋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随即,她摇了摇头。
“没有。”
“一次,都没有。”
李晟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眼中的最后一丝光芒,彻底熄灭了。
他明白了。
从头到尾,都只是他一个人的,自作多情。
他,只是一个,可悲又可笑的,跳梁小丑。
“动手吧。”他闭上了眼睛,平静地说道。
沈清秋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离去。
在她身后,一名禁卫,走上前,打开了牢门。
他手中,端着一杯,毒酒。
李晟的时代,彻底结束了。
他,和他那愚蠢的皇帝哥哥一样,都成了沈清秋,通往权力巅峰的,垫脚石。
只是,他们谁都不知道,他们的死亡,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一场更大,更血腥的盛宴,才刚刚,拉开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