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目的为何,她必须破局。不仅要保住王妈母子,最好还能反将一军。关键在于那个“人影”和栽赃的荷包。
她回想王妈的话:“像是往后花园去了。” 后花园……那个曾让她“失足”的寒潭就在那边,位置偏僻。盗贼偷了东西,不往外跑,反而往更深的府内跑?除非,他原本的目的地就在府内,或者,他需要将赃物暂时藏匿在府内某处。
而荷包……若真是栽赃,喜鹊或她的同伙是如何拿到铁蛋从不离身的荷包的?除非是铁蛋身边人偷的。周二狗?同屋之人,最容易下手。但周二狗病了,托铁蛋捎口信……这病是真病,还是幌子?
一个大胆的推测在她脑中成形:也许,盗窃案是真的,但盗贼并非铁蛋。盗贼得手后,将赃物暂时藏匿(比如后花园某处),然后伙同内应(可能是喜鹊,也可能还有其他人),偷了铁蛋的荷包扔在现场,并让喜鹊作伪证,嫁祸给恰好路过、又有“前科”(曾因小偷小摸被罚过)的铁蛋。这样既能转移视线,又能除掉碍眼的人(王妈母子),甚至可能一石多鸟。
那么,赃物很可能还在府内。盗贼需要时间将其转移出去。
“春桃回来了吗?” 她转身问道。
话音刚落,春桃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小姐!打听清楚了!铁蛋那边按您说的回了。另外,奴婢问了厨房附近几个早起干活的小丫头,有人说昨晚好像看到喜鹊的相好——外院一个叫癞子的帮闲,天快黑时在厨房后巷晃悠过!还有,周旺手下的一个叫顺子的小厮,昨晚也告了假,说是家里有事,但有人看见他傍晚时在后角门附近跟人嘀嘀咕咕!”
癞子?顺子?后脚门?林映棠眼睛微眯。线索开始指向周旺那边了。周旺是周妈妈的侄子,喜鹊是周妈妈远亲,顺子是周旺手下,癞子是喜鹊相好……这是一个以周妈妈为核心的裙带关系网。如果盗窃案是他们自导自演,既能中饱私囊(偷盗贵重酒器),又能打击异己(嫁祸王妈母子),还能在柳氏面前显示“办案得力”,巩固地位。
“春桃,你再去一趟林清远那里,找栓子。” 林映棠语速加快,“让他转告三少爷,设法打听两件事:第一,最近外院有没有人急需用钱,或者有赌博等恶习;第二,后花园靠近寒潭的假山石洞、或者废井枯树之类可以藏东西的地方,有没有新鲜的踩踏痕迹或异物。要快,但务必小心。”
如果赃物真藏在后花园,或许还能找到。即便找不到,只要挖出盗贼团伙的内情,证明铁蛋清白,并暗示此事与周旺、喜鹊有关,就足以动摇周妈妈的“铁证”,甚至引起柳氏的疑心。
安排完毕,林映棠强迫自己静下心来等待。这是一场小规模的交锋,却是她第一次正面介入府内的争斗,运用自己的观察、推理和刚刚建立起来的信息网络。成败不仅关乎王妈母子的命运,也关乎她自身网络的稳固和未来行动的底气。
约莫一个时辰后,春桃带着林清远的回信匆匆返回。纸条上字迹潦草:“外院顺子好赌,欠债不少,其叔乃周旺。后花园东北角废弃古井旁,有新土松动痕迹,似有掩埋。赵管事亦在暗中查问顺子去向。”
果然!顺子好赌欠债,有作案动机。后花园古井旁有新土痕迹,很可能就是藏赃地点!而赵有财也在暗中查问,说明他对周旺一系早有不满,或许可以借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