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济舟检测到的，却是稳固，是人性锚点的加强。

这矛盾的现实，如同两股巨大的力量，狠狠地撕扯着他的认知。他一直将许阳视为一件极度危险、不可控的“人形兵器”，需要最高级别的戒备，甚至随时准备销毁。但现在，这“兵器”似乎……正在……自我……修复？并且……这种修复……似乎……依赖于……那些……同样危险的……“碎片”？而……这些……碎片……又……需要……749局……去……协助……寻找？

一种前所未有的、极其复杂的权衡，在他那颗如同精密计算机般的大脑中疯狂运转。警惕依旧是最高的，但纯粹的、冰冷的“武器”标签，似乎开始松动，被贴上了一个更加复杂、却也更加……具有……潜在……合作……价值的……——“危险的……盟友？”……标签**。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平台上的许阳。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审视与戒备，而是带上了一种……极其隐晦的……探究！与……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凝重下的……缓和！他……那……始终……按在……武器上的……右手……微微……松开了……一丝！虽然……依旧……随时……可以……爆发！但……那……剑拔弩张的……意味……终究……是……淡了……一分！

就在这时！

平台上，一直如同沉睡般的许阳，覆盖着符文眼罩的右眼……猛地……睁开！

没有之前的暗红翻滚，没有灰白死寂，也没有血金暴戾。瞳孔深处，是一片深邃的暗金，如同无波的古井，井底深处，那点温润却坚定的金色星火，静静地悬浮着，散发着稳定而内敛的光芒。

他的头颅，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依旧僵硬的姿态，转向了控制台前的张济舟。

动作很慢，却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林浩的身体下意识地再次绷紧！手指几乎要重新握紧武器！

许阳的目光，穿透了空间，落在了张济舟那枯槁而激动的脸上。那目光……依旧……空洞！缺乏……人类……应有的……情感……温度！但……却……不再……是……纯粹的……漠然……与……冰冷！而是……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专注！仿佛……在……确认……着什么！**

然后！

在所有人屏息的注视下，许阳覆盖着符文眼罩的右眼……瞳孔深处……那点……金色的星火！极其……轻微地……闪烁了一下！

幅度很小，频率很低，如同夜空中一颗遥远的星辰，短暂地亮了一瞬。

但这闪烁，却带着一种……清晰的……指向性！它……并非……无意识的……能量……波动！而是……仿佛……在……回应……张济舟……刚才……关于……“碎片”……的……话语！似在……确认！似在……询问！更似在……一种……笨拙的……、源自……本能……的…………交流！

仿佛在说：“碎片……有用。还有……吗？”

这一闪而过的金光，这一细微到极致的动作，却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张济舟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他在回应我！他听懂了！他真的在吸收和理解碎片的力量！”张济舟激动得几乎要老泪纵横，枯瘦的手指死死抠着控制台边缘，指节泛白。那是一种研究者看到理论被证实的狂喜，更是一种守护者看到希望曙光时的巨大慰藉。

就连一旁冰冷如铁的林浩，看到这一幕，覆面头盔下的眉头也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那冰冷的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波动。主动……交流？哪怕……只是……如此……原始……如此……笨拙的……方式！这也……意味着……眼前……这个……存在……的……危险性……评估……必须……加入……一个……全新的……、充满……变数的……参数！它……并非……完全……的……死物！也……并非……只知道……毁灭的……野兽！它……有着……某种……内在的…………驱动！而……这……驱动……似乎……与……“碎片”……紧密……相关！**

许阳……在……得到……那……细微的……回应……后！便……缓缓地……重新……闭上了……右眼！头颅……也……再次……低垂下去！恢复了……那……仿佛……永恒的……沉寂！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主动”！已经……耗尽了他……巨大的……精力！

但……气氛……已经……截然不同！**

白玉宫殿内，那冰冷的死寂似乎被注入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活气！不再是……纯粹的……绝望……与……压抑！而是……多了一种……紧张的…………期待！与……一种……更加……复杂的…………权衡！

初步的信任，如同在万丈冰原上凿开的第一道裂隙，虽然细微，虽然依旧被厚重的寒冰所覆盖，但裂隙之下，似乎已经有活水，在艰难地、却执拗地开始流动。

张济舟看着平台上再次沉寂的身影，又看了一眼旁边目光深邃、依旧警惕却似乎多了些什么的林浩，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枯槁的脸上，疲惫深处，那点希望之光，似乎又明亮了微不可察的一丝。

他知道，这条路依旧漫长而危险，遍布荆棘与深渊。但第一步，终究是……迈出去了！而且……似乎……迈在了……正确的……方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