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宁昭迟迟未回答。

谢清晏仔细端详着他的眉眼外泄的情绪，却始终看不穿。

温宁昭正是如此。

他想暴露的不费吹灰之力便能探寻，想隐藏的如何也捉摸不透。

谢清晏懒得猜，身子前倾，含住温宁昭手指尖捏着的蜜饯，吞进唇齿间。

蜜饯是甜的，但是心里酸酸的。

温宁昭低眸瞧着残留余温的手指，眸中冰冷深沉。

太久太久，他才抬起手，直视着谢清晏投来的目光：“臣只是担心有一日殿下您出事，便提前将那药粉换成其他。”

温宁昭的意思不言而喻。

他就是不愿与谢清晏发生过火的关系。

得。

谢清晏垂头丧气。

这男主太难攻略，他想放弃了。

“反正你不心系于我，我也不奢望，罢了。”谢清晏像条滑腻的蛇滑进了被中，蒙住头，传来闷闷的无措的声线，“温宁昭，你出去吧。”

“殿下？”

谢清晏急赤白脸掀开被子，露出含着泪光的眸：“滚。”

“殿下。”温宁昭弯下身来，掌心扣住谢清晏抓住被角的手，沉声道，“莫要耍小性子。”

“本皇子只是看清了。”

他挂着可怜兮兮的脸说着‘看清’两字，温宁昭心里莫名如针扎般，刺得生疼。

实际，他并不喜欢谢清晏。

谢清晏长着一张极具欺骗性的模样，时而乖张时而阴柔，那都是假象。

温宁昭早就认清了那是假的。

谢清晏充满秘密，深沉的心机。

原本该是厌恶的，温宁昭只想将他控制，为自己所用。

他的所有能力都该属于他才对。

温宁昭现在知晓他的靠近是带着恶意的。

但……

从何时开始，他那不为人知的恨转变成了平静呢？

“殿下，臣并无恶意。”温宁昭握紧谢清晏的手将被子翻开，露出他整张脸和那张并无血色的唇，“会窒息的。”

温宁昭宠溺的话音果真让谢清晏迅速躺好。

“殿下，莫要生气。”温宁昭说，“方才我离开去找了江柯。”

提起江柯，谢清晏正色道：“发生何事？”

“我担心锦衣卫很快查到他那里，命他将所有毒药销毁。”

谢清晏点头。

“但若销毁，恐怕无人能查到，那个凶手当会逍遥法外。”

谢清晏思索半晌，仍是摇摇头。

“那人是父皇的暗卫，若真的寻到他，父皇也会包庇，就当此事没发生过罢了。”

皇帝如今洗清了谢清晏的嫌疑，即便查不到也不会生事。

毕竟他可不想分心在这种事情上。

“但关于此事我只有一个怀疑的人。”谢清晏观察温宁昭的反应，踌躇片刻道：“夜归月。”

温宁昭并未问为何，可眼里写满了疑问。

谢清晏直言：“她对父皇吹耳旁风，我被父皇猜忌。如今他的暗卫死在我府上，我正是最大的嫌疑。”

况且，谢清晏深深地看着温宁昭——与夜归月算作竹马青梅的知心。

作为情敌，他也该死。

“殿下，臣会查清此事。”

谢清晏心中默念。

还夜归月一个清白吗？

可清白与否，温宁昭该也清楚，夜归月早就不是曾经那个纯朴的姑娘了。

贵为妃子，被皇帝深爱，谁又愿意回到过往苦涩的人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