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寿宫内,灯火通明。
管文鸳垂手站在下首,一张小脸垮着,眉头蹙得能夹死苍蝇,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我很委屈”、“我快累死了”的强烈气息。
与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悠然坐在上首,端着茶杯,好整以暇看着她的玄凌。
自打上回御花园被皇帝那“深入交流”的威胁吓得落荒而逃后,管文鸳痛定思痛,觉得不能再这么被动下去。
这皇帝,三天两头吃飞醋,动不动就“敲打”,严重影响了她的搞事业(苟命)大计!
必须主动出击,让他知道知道,她这个“合伙人”也不是好欺负的……呃,不是,是让他充分认识到她工作的艰辛和价值!
于是,便有了今晚这场精心策划的“御前诉苦大会”。
“陛下——”
管文鸳拖长了调子,声音那叫一个哀婉凄楚,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臣妾……臣妾心里苦啊!”
玄凌挑眉,慢悠悠地吹了吹茶沫,配合地问道:
“哦?爱妃何处之苦?说来与朕听听。”
那语气,分明是“朕倒要看看你能编出什么花来”。
管文鸳就等他这句话呢!
立刻掰着手指头,开始如数家珍,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挤不出来眼泪,只能靠语气):
“陛下您看啊!臣妾每日里,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
她伸出第一根手指,
“天不亮就要起来核对冰玉阁前一天的账目,看看有没有哪个不长眼的敢贪墨咱们……呃,是陛下的银子!”
“雪球它虽然是个财务总监,可它只会用爪子扒拉算盘,最后核对的活儿不还得臣妾来吗?”
蹲在一旁软垫上,正抱着一条小鱼干磨牙的雪球,闻言立刻不满地“喵呜”一声,甩了甩尾巴,用意念反驳:
【污蔑!赤裸裸的污蔑!本总监明明用爪尖蘸墨记账了!虽然字是丑了点……】
管文鸳不理它,伸出第二根手指:
“这第二桩,土豆推广!陛下,您是不知道,那帮皇庄的管事,一个个滑得跟泥鳅似的!”
“阳奉阴违,偷奸耍滑,总觉得臣妾一个深宫妇人不懂农事!”
“臣妾得天天跟他们斗智斗勇,查勘土地,调配种子,还得防着有人使坏!这比跟朝堂上的老狐狸吵架还累!”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玄凌的表情,见他似乎听得颇有兴致,立刻伸出第三根手指,语气更加“悲愤”:
“还有!还有您说的那些‘派对’!”
“陛下,那可不是简单的吃吃喝喝啊!
那是维系后宫和谐、巩固‘盟友’关系的必要社交活动!
从场地布置、菜单拟定、宾客邀请,到席间活跃气氛、应对各种突发状况(比如上次李美人那种),哪一样不得臣妾劳心劳力?
臣妾这简直是把御膳房、内务府和礼部的活儿一个人全干了啊!”
玄凌听着她这夸张的控诉,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又强行压了下去,故作严肃地点点头:
“嗯,爱妃确实……事务繁忙。”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戏谑,
“不过,朕看爱妃与各宫姐妹‘手挽手’、‘赠荷包’时,倒是乐在其中,不像是很累的样子?”
管文鸳心里那个气啊!
【又提这茬!小肚鸡肠的醋坛子!】
她脸上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陛下!那都是表象!是职业假笑!是社交礼仪!
臣妾的内心,早已是千疮百孔,疲惫不堪!
您想想,臣妾不仅要管店铺、要种地、要办派对,还得……
还得时不时地给您当‘挡箭牌’,承受皇后娘娘那边的明枪暗箭……”
说到最后,她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真实的委屈和后怕。
这倒不全是演的,皇后的手段,她确实领教过了。
玄凌眸光微闪,自然明白她指的是什么。
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看着她:
“所以呢?爱妃说了这许多,是想告诉朕什么?”
管文鸳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板(虽然腿有点软),拿出了前世跟老板要求加薪升职的勇气,理直气壮地说出了核心诉求:
“所以,陛下!臣妾认为,基于目前工作量严重超负荷,工作难度与日俱增,且承担了额外的‘人身安全风险’,我们的‘合作协议’,需要重新评估一下待遇问题了!”
她伸出两根手指,眼神“坚定”:
“要么,得加钱!臣妾的技术入股比例,得再提高至少一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