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7章 皎皎孤月轮(2 / 2)陛下他才是幕后玩家首页

没有去处理指尖的伤口。

毕竟,这被绣花针刺破的疼,远远比不上心口的疼。

不多时,她在并蒂莲旁,绣入了一只振翅欲飞的莺鸟。

走到窗边,月已出,洒落一片皎洁。

窗外无风,树叶未动。

也无半点灯火,唯余这殿内烛光与窗外清辉相映。

月光照在她莹润的脸上,透出朦胧虚影。

随侍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退下。

她抬头,怔怔望了会月亮,眼里蒙上一层晶莹。

兄长……

你此时是否也未安寝。

你是否也在这桎梏之中,和我望同一轮月亮。

她仰起头,泪却流得更凶了,和月光一样无声洒落。

她最终拿起针,却不是绣在那方华丽的并蒂莲帕上,而是另翻出了一块最寻常的素白底子。

手下绣针飞快,决绝利落。

绣成时,窗外已天光大亮。

树枝上的鸟儿望见,这一方帕子上,梨树累累青果已将枝干压得弯折,却仍苦苦强撑。

不远处,悬着一枚极小的、仿佛随时会飘零的柳叶。

若此行顺利,若上天垂怜……

她或许能将这方帕子,送到哥哥手中。

萦舟深吸一口气,将一切翻涌的情绪压回眼底,只剩下玉石般的冷静与决绝。

赏荷之约,于她,已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孤注一掷的冒险。

——

明月殿大门紧闭,昔日往来宫人不见踪影,一片冷清。

“公主殿下,您不能进去。君后身体抱恙,需静养。”

门外侍卫伸手拦住,面容陌生,语气不容置喙。

宁安蹙起秀眉,心下奇怪。

父后好似许久未露面管束自己了,她初时只觉得自在,如今却品出些不寻常来。

“什么!父后病了?严不严重?那我更得进去看看了!”

她说着就要往里闯。

“不可……陛下有令……”

侍卫面露难色,身形却纹丝不动。

“宁安!”

门内忽然传出闻人君后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与刻意压低的咳嗽声,听起来比平日虚弱许多。

宁安立刻像只找到缝隙便要钻进去的小兽,将耳朵贴在冰凉殿门上,手掌拍打着门扇:

“父后!你怎么了?为何不开门?让我进去看看你!”

“宁安,你回去。”

门后的声音温和,却透着一股难以动摇的疲惫,

“我偶感风寒,怕过了病气给你。”

“我又不怕!”

小公主跺脚,声音里满是执拗。

“宁安!”

门内的声音添了几分力度,随即又放软,似是无奈,

“林统领,劳烦将殿门打开一道缝隙吧。让公主看一眼,全了她这份心,不碍事的。”

被点名的侍卫统领看了一眼满脸写着“你敢不听”的宁安公主,权衡片刻,终究是侧身让开,将沉重的殿门推开一道窄缝。

一道身影借着门缝显露出来。

闻人渺并未束冠,墨发披散,仅着素白中衣,外袍松松垮垮地拢着,脸上血色淡薄,唇色浅淡,眼下有一圈明显的青影。

宁安倒抽一口冷气,惊得声音都变了调:

“父后!您的脸色——这是感染了多大的风寒?!太医怎么说?”

闻人渺虚弱地摆了摆手,勉强牵起一个安抚的笑:

“无妨,只是有些疲惫罢了。你看,父后还能站着同你说话呢。”

他温和而巧妙地避开了太医的问询,反问道:

“你今日来,所为何事?”

“我……”

宁安的声音低了下去,脚尖无意识地碾着地面。

父后虽然憔悴,但语气一如往常的平稳,这让她悬起的心放下了一大半。

“我本想和您讨教一些诗文的……既然您身体不适,那我改日再来。”

“诗文?”

闻人渺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化为浅浅的欣慰。

“也好……多读些书是好事。我殿内书房尚有一些浅显易懂的,春翎,你去替公主取来。”

“是。”

当春翎将那一摞沉甸甸的、散发着墨香的书册放入她怀中时,宁安的脸上瞬间阴转晴。

这实实在在的重量,仿佛将她心里最后一点空落落的感觉也填满了。

也就在这一刻,一个清晰的、雀跃的念头不受控制地跳进脑海——

有了这些书,她就能名正言顺地去找萦舟了!

她几乎能想象出对方看到这份礼物时,那清冷眉眼微微弯起的样子。

“那父后您好好休息!我改日再来看您!”

她抱着书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顿了顿脚,将担忧暂且抛之脑后。

初夏的风拂过脸颊,她脸上兴奋的红晕稍稍褪去,心头那丝被新书压下去的担忧又隐约浮起。

她再次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那扇再次紧闭的、沉静的殿门,小声地、认真地对自己又说了一遍:

“嗯,过两日,我一定再来看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