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早就已经黑了。
温迟小跑着跟上,围巾被风吹得飘起来,像条笨拙的小尾巴。
她偷偷看叶星澜的侧脸。
睫毛真长啊,鼻梁也好看,就是嘴角绷得紧紧的,像在生什么闷气。
“叶星澜。”她鼓起勇气开口,“对不起…”
“道什么歉?”叶星澜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声音也很冷,“你应该向自己道歉。”
温迟不敢再说话。
两人沉默地走过两个路口,街灯渐次亮起,把影子拉长又缩短。
温迟的脑海里闪过张韵的脸,心里莫名有些难受。
“嗯。”
叶星澜瞥了她一眼,在一家便利店前停下。
“等会。”
她进去又出来,手里多了瓶热橙汁,直接塞进温迟怀里:“拿着。”
温迟愣住,有些受宠若惊:“给我的?”
“嗯。”
叶星澜别过脸,这次她没再说那些伤人的话,单纯因为温迟的鼻尖红红的。
……真是个小可怜。
橙汁罐子暖烘烘的,温迟抱在怀里,莫名有些眼眶发酸。
叶星澜,真是个好人。
她想。
——
路灯亮起来的时候,温迟在数着两个人的脚步声。
叶星澜走在前头,影子斜斜地拖在地上,偶尔回头瞥她一眼,像是怕她丢了。
温迟小跑两步跟上,手指悄悄勾住她书包带子。
她没太敢碰手腕,只敢碰帆布料的边缘。
“叶星澜。”温迟小声问,“你家住哪个方向呀?”
“反方向。”
“那你还……”
“顺路买饮料。”叶星澜硬邦邦地回答。
温迟抿嘴笑了。她看着叶星澜的后脑勺,马尾辫有些松了,碎发毛茸茸地支棱着,像只不高兴的猫。
“笑什么?”叶星澜回头看她。
“没、没什么!”
温迟慌忙低头,一不小心踩到雨天后含积水的松动地砖,“呜啊”一声在地上滑了一下被叶星澜稳稳抓住。
积水被踩得溅出,湿了两人的裤脚。
“对不起!”
她手忙脚乱掏纸巾,却被一把按住。
叶星澜低头看着裤脚的水渍,又看看温迟涨红的脸,微不可察地轻叹了一声:
“……笨蛋。”
这个词从她嘴里说出来,莫名带着点无可奈何的温柔。
温迟的耳尖有些发烫,嗫嚅着没敢回话。
巷口的月光很薄,像一层纱。
温迟在某处电线杆前停下,声音闷闷的:“送到这里就好。”
叶星澜挑眉:“怕我知道你住贫民窟?”
“不是!”
温迟急得摇头,“前面路灯坏了……”
叶星澜没再说什么,只是伸手,指尖擦过她耳垂,那里有道结痂的抓痕。
“猫挠的?”
“嗯…野猫。”
温迟低垂着的睫毛轻轻颤抖。
叶星澜盯着她看了几秒,伸手擦过她眼角,那里红红的。
温迟因为她的举动愣住了,一时间竟也忘了反应,就任由她这样做了。
叶星澜指尖微顿,故作自然地收回手,转身走进夜色里:“明天我要吃照烧鸡排。”
温迟点点头:“好。”
“明天见。”
她转身跑进巷子,而叶星澜在拐角后掏出手机,拨通了司机电话:“嗯,来接我。定位发你了。”
她摩挲着指尖,那里仿佛还沾着一点温迟的体温,柔软而温暖。
“……顺便查查杏花巷17号住户的资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