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娜蒂亚此时也正仰着头观察着斯内普，第一反应是——他好高啊！

她现在只有11岁，又因为从小遭受折磨，身高一直不理想，而眼前的男人穿着一身黑漆漆的袍子挡在她门前，简直像是一座山一样有压迫感。

他其实长得并不差，但五官过于深邃，看上去十分有攻击性，再加上眉宇间深深的折痕、蜡黄的皮肤、油腻腻的头发和阴沉的脸色，让人根本注意不到他的长相，只会畏惧于他摄人的威势。

娜蒂亚盯着他的鹰钩鼻和头发看了好一会儿，大脑才开始迟钝地运转起来，久远的记忆开始复苏……斯内普教授？

关于这个男人的信息如同破碎的羊皮纸，在她隐隐作痛的脑海中艰难拼凑：爱着莉莉……双面间谍……悲剧的英雄……死了。更多的细节则沉在灵魂碎裂的迷雾深处捞不起来，一想，太阳穴就像被冰锥刺入般剧痛。

她忍不住扶住额角，发出一声压抑的轻嘶。

这细微的动静惊醒了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斯内普。面对一个看起来随时会碎裂的病弱孩童，他不得不将那份被强行征召的怨气压了又压，尽力让冰冷的声线放缓些许，尽管效果有限，“小姐？”

娜蒂亚摇了摇头，动作轻微，仿佛怕震碎自己。“没什么，先生。”她的声音细弱，带着一种长期缺乏交流的滞涩，“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斯内普不是慈善家，更没有无限的好奇心浪费在无关之人身上。既然对方不愿多说，他也乐得直奔主题。“西弗勒斯·斯内普。”他报上名字，声音重回平板的低沉，“我找埃瑟·奥里法伯。”

娜蒂亚恍然大悟，有些歉意道：“那是我的父亲，但他已经去世了。”

果然是她，斯内普眸光微闪，“那么，你的母亲？”

“同样。”

斯内普沉默一瞬，在记忆中仔细翻找，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记得你好像还有个哥哥？”

娜蒂亚不妨他还知道这个，沉默片刻才轻声回答，“他也已经去世了。”

全部亡故？斯内普不可思议地望着她，想不明白三个躲在自己家里的成年人是怎么把自己作死的。

他开始认真考虑自己是不是真的找错了地方，可惜眼前的女孩已经承认了自己和奥里法伯的关系。但斯内普不会轻信一个陌生女孩的一面之词，“或许我们可以进去谈？而不是像两个被石化的巨怪一样僵在门口。”

娜蒂亚湛蓝的眼睛掠过一丝显而易见的犹豫。并非出于对陌生人的恐惧，而是源于一种更深层的、对与人接触的本能退缩。那扇门背后，是她用寂静筑起的堡垒。

斯内普误解了这份沉默。

一个独居的幼崽，保持警惕是生存的本能，但他们已经在门外耗费太多时间了。

他略一思索，拿出了霍格沃茨的校徽——这通常是对小巫师最有效的安抚，“我想你已经收到了录取通知？”他示意了一下她仍捏在手中的信封，“我是学校的教授。以教师的身份，我还不至于伤害一个未来的学生。”

“不，我不是担心这个……”娜蒂亚轻轻摇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侧身让开了通道，“您请进吧。”

门扉在她身后缓缓敞开，意味着她小心翼翼维持的、与世隔绝的平静即将被彻底打破。

门在斯内普身后合上，发出轻微的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