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犹豫不决之际——

“咻！”

一声极其轻微的、几乎被风声掩盖的破空声响起！

金管事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一枚细小的、淬毒的吹箭便已精准地钉入了他的脖颈！

他猛地瞪大眼睛，想呼喊，却只发出嗬嗬的漏气声，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手中的“影符”滚落在地。

密室的阴影处，一道如同鬼魅般的黑影缓缓浮现，正是“影牙”队的成员。他冷漠地看了一眼金管事的尸体，捡起地上的“影符”，身形一晃，再次融入黑暗。

“惊蛰”计划，尚未启动，便已夭折。墨痕组织在京城的中枢联络点，被无声拔除。

这仅仅是开始。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内，京城各处，杀戮在寂静中上演。

寿安公主府邸，两名在府外负责与外界联络的秘密线人，被割喉于暗巷。

刘瑾私邸外围，几名试图向外传递消息的心腹太监，被发现溺毙在结冰的荷花池中。

几名与周廷案有牵连、试图趁乱销毁证据的兵部、户部中低级官员，在书房或回家的路上“意外”暴毙。

数个被“暗羽”队标记为墨痕或影楼外围据点的地方，燃起了不明原因的火灾，里面的人员无一幸免。

没有大规模的厮杀，没有惊动官府的骚乱。所有的清除行动，都精准、迅速、无声，如同夜色中绽放的死亡之花，带着一种冷酷到极致的效率。

五城兵马司和巡城御史被几处精心设计的、发生在无关紧要区域的小火警和地痞斗殴事件牵制了大部分精力，完全未曾察觉，一场针对京城地下势力与官僚系统的血腥清洗，正在他们眼皮底下悄然进行。

“鬼足”队如同无形的幽灵，穿梭在街巷之间，巧妙地利用各种手段，制造着混乱的假象，掩盖着真正的杀戮。他们切断了几处关键区域的通讯线路，破坏了某些府邸与外界的联系。

京城，这座巨大的城市，在普通百姓沉入梦乡之时，其肌体深处，正在被一柄无形的手术刀，精准而残忍地解剖着。污血在暗处流淌，毒瘤被悄然切除。

而端坐于皇宫深处的楚渊，几乎在第一时间，就通过内行厂和其他隐秘渠道，收到了这些零碎却令人心惊的消息。

他站在暖阁的窗前，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手中捏着一份刚刚送来的、记录着某个官员“暴毙”的密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光芒。

有震惊于沈默行动之快、之狠、之精准。

有一丝清除毒瘤后的快意。

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忌惮，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这把刀，比他想象的，还要锋利，还要不受控制。

“沈默……你果然没让朕失望……”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暖阁中回荡，“只是，这把刀，朕还握得住吗？”

夜色更深，京城的混乱才刚刚开始。利刃已出鞘，不饮尽仇雠之血，绝不归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