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完骂完,他似乎还觉得不解气,又恶狠狠地扫视着周围越聚越多、面露愤慨之色的百姓,刷地合上折扇,用扇柄指着人群,唾沫横飞地叫嚣:“看什么看?!一群贱民!再看,信不信爷把你们眼珠子全挖出来喂狗!”
围观的百姓们顿时被他的嚣张气焰所慑,虽然个个脸上义愤填膺,交头接耳地低声咒骂,但确实无人敢上前一步。
显然,这男子的身份非同一般,寻常百姓根本惹不起。
雅间内,景枫脸上的嬉笑之色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眉头紧锁,眼神冷了下来,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景枫实在忍不了,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檀木桌面发出一声闷响,杯盏轻颤。
他胸口起伏,显然气得不轻,抬脚就要往雅间外冲。
“你干什么去?”一个清冷平静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如同冰线划过燥热的空气。
景枫脚步一顿,怒气冲冲地回头,指着楼下那一片混乱:“你没看见吗?!那小兔崽子无法无天,光天化日之下当街强抢民女,如此仗势欺人,我岂能坐视不理!我……”
许言之依旧端坐着,甚至又端起酒杯,指尖摩挲着微凉的杯壁,目光都未曾向楼下多投去一瞥。
他抬起眼,目光淡然地扫过义愤填膺、几乎要跳起来的景枫,语气平稳地打断他:
“看见了。”
他顿了顿,在景枫更加不解和急切的目光中,不紧不慢地补充了一句,像是一盆掺着冰碴的水,对着景枫当头淋下,“不过,容我提醒你一句。楼下那个你口中的‘小兔崽子’——”
许言之的视线终于懒懒地转向楼下那嚣张跋扈的华服男子,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波澜,却字字清晰,砸在景枫耳边:
“——若是没记错,他母亲是嘉禾长公主,陛下与你的皇姐。”
他微微偏头,看向瞬间如同被冻住一般的景枫,唇角极轻微地勾起一个几乎没有弧度的笑:
“论起来,他是你的外甥。安王殿下,你是他正儿八经的舅舅。”
景枫被许言之那几句冰冷又精准的话噎得一时语塞,满腔的怒火像是被戳破的皮球,滋滋漏气,只剩下憋闷。
他瞬间明白过来,这人分明是在报复自己方才口无遮拦调侃他容貌之仇。
他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好气道:“这都什么时候了,火烧眉毛了!你还有心情在这儿噎我?许言之,你也太小心眼儿了!”
他甩了甩袖子,“不跟你说了,我先去教训一下这个无法无天的混蛋再说!”
然而,还没等景枫迈步冲下楼,楼下街道上,一道清脆明亮、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威严与嘲讽的女声骤然响起,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乾西小侯爷果然神勇不凡,威风的很啊!”
这声音不高不低,却恰好处在一个能让周围所有人都听清的音量,带着一种天然的矜贵和冷意。
人群下意识地安静了一瞬,纷纷循声望去。
只见说话之人,竟是一位不知何时出现在街边的年轻女子。
她身着鹅黄色云锦宫装,身披同色系薄绸披风,梳着精致的凌云髻,发间只簪一支碧玉棱花双合长簪,简洁却尽显气度。
她身姿挺拔,面容姣好,一双杏眼清亮有神,此刻正微微抬着下巴,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射向那正要行凶的华服男子---江乾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