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叶天赐感觉自己的人生即将陷入一片黑暗时,一道懒洋洋的、带着几分醉意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急什么,昨晚喝多了,刚看到简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布衫,胡子拉渣,腰间还别着一个酒葫芦的小老头,正睡眼惺忪地晃悠过来。
他打了个哈欠,浑浊的眼睛在叶天赐和唐英身上扫了扫,最后落在唐英身上,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我同意了,这小子是我的学生了,你该干嘛干嘛去。”
唐英清冷的眸子微微一凝。
周围的学生们更是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这老头谁啊?
敢这么跟通玄境的唐长老说话?不要命了?
叶天赐看着眼前这个不修边幅,浑身酒气,仿佛下一秒就要醉倒在地的小老头,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就是……裴叙白?
这形象,也太不着调了吧?
可转念一想,不着调才好啊!越不着调,越没人管!
就在叶天赐心中狂喜之时,一道清冷的声音通过传音入密,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是唐英。
“叶天赐,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眼前的裴叙白,二十年前也是惊才绝艳之辈,可惜为情所伤,道心已破,从此一蹶不振,终日与酒为伴,修为再无寸进。你若选他,便是自毁前程!”
道心已破?
终日醉酒?
修为再难寸进?
叶天赐听完,眼中的光芒非但没有黯淡,反而亮得惊人!
这……这说的不就是完美的甩手掌柜吗?
一个自己都放弃治疗的导师,哪还有心思管学生?
这简直是天赐良师!
“多谢唐长老提醒!”叶天-赐在心中回了一句,然后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那小老头面前,热情无比地握住了他那满是老茧的手。
“裴老师!可算把您给盼来了!学生叶天赐,拜见老师!”
这一声“老师”喊得是情真意切,感人肺腑。
裴叙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一愣,随即咧开嘴,露出满口黄牙,嘿嘿一笑,拍了拍叶天赐的肩膀:“好小子,有眼光!以后在北斗,我罩着你!”
唐英看着眼前这“师徒相见恨晚”的一幕,清冷的脸庞上罕见地浮现出一丝错愕。
她想不通。
自己堂堂第六境通玄大能,亲自许诺,竟比不过一个道心已碎的酒鬼?
这叶天赐,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她深深地看了叶天赐一眼,最终还是没有再说什么,身影一晃,便化作一道流光,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原地。
大佬走了,周围的空气才重新开始流动。
学生们看着叶天赐和裴叙白,一个个眼神古怪,仿佛在看两个傻子。
“走了走了,没什么好看的了。”
“真选了裴叙白啊?这新生……有点想法。”
“何止是有想法,简直是异想天开!”
半小时后,裴叙白晃晃悠悠地不知去了哪里,校园的小路上,谢知夏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天赐,你……你为什么真的选了他啊?”她的小脸上写满了不解和担忧,“那位唐长老可是第六境的大能,离天象境都只有一步之遥,她亲自来收你,这可是天大的机缘啊!”
在她看来,叶天赐的选择简直匪夷所思。
“你不懂。”叶天赐一脸高深莫测地摇了摇头。
他背着手,学着电影里世外高人的模样,压低了声音:“知夏,你想想,那些电影小说里,真正厉害的,是那种看起来道貌岸然、气势汹汹的,还是那种深藏不露、平平无奇的扫地僧?”
谢知夏愣了一下:“好像……是后者?”
“这不就对了!”叶天赐一拍大腿,“裴老师就是那种扫地僧式的人物!他这是在考验我!我跟你说,跟着裴老师,我的修为肯定会一日千里。你可得努力了,不然以后被我甩开太远,我可不管你。”
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谢知夏被唬得一愣一愣的。
好像……是有点道理?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攥紧小拳头:“嗯!我明白了!我一定会努力修炼的!”
……
接下来的日子,仿佛印证了叶天赐的“预言”。
第二天一早,谢知夏就被她那位远在清虚学院的五境导师一个通讯叫走,说是要提前为她开小灶,指导修行。
史大川也一头扎进了重力室,玩了命地苦修,发誓要早日开出天地奇脉。
偌大的京城,一时间,竟只剩下叶天赐一个闲人。
“唉,在哪儿躺不是躺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