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瓶被无声推过来的牛奶,像一颗投入林暖暖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持续荡漾了整个晚上,甚至蔓延到了第二天的课堂。她总会不自觉地走神,指尖仿佛还能感受到那纸盒冰凉的触感,鼻尖似乎还萦绕着那清甜的奶香。
他给的牛奶。这个认知本身,就足以让她心跳失序。
下午,她怀着一种比昨天更加复杂、更加隐秘的期待,再次走向图书馆那个角落。脚步甚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轻快。她甚至在路上,鬼使神差地去教育超市买了一盒包装精致的进口果汁,悄悄塞进了书包最里层——一种模糊的、想要回馈点什么的心思,在她心底悄然滋生。
他依然在。当她走近时,他正低头在草稿纸上演算着什么,侧脸专注。林暖暖的心安定了些许,又莫名地提得更高。她轻轻坐下,像完成一个神圣的仪式般,拿出书本。
今天的高数内容进入了更令人头疼的积分部分。林暖暖对着一个关于换元积分法的例题,眉头紧锁。例题的步骤清晰,但她就是无法理解为什么第一步要那样设元,背后的思路和直觉是什么。她尝试着自己推导,笔尖在草稿纸上划拉了半天,却只是在原地打转,越算越糊涂。
挫败感开始像细密的蛛网般缠绕上来。她叹了口气,有些烦躁地放下笔,揉了揉太阳穴。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对面。
江辰不知何时已经停下了笔,他并没有在看书,而是微微向后靠着椅背,目光平静地落在她……面前那片写满了混乱演算的草稿纸上。他的眼神里没有评判,没有不耐烦,更像是一种观察和……等待?
林暖暖的心猛地一跳,脸颊瞬间升温。被他看到自己这么笨拙的样子,让她感到一阵难堪。她下意识地想要用手遮住那些乱七八糟的草稿。
就在她的手刚要动作时,江辰动了。
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指向她草稿纸上那个被反复涂抹、始终无法突破的关键步骤旁边,用他那特有的、清冽平稳的嗓音,不高不低地开口,打破了他们之间长达数周的静默:
“这里。”
仅仅两个字,却像带着魔力,让林暖暖瞬间僵住,所有的动作和思绪都停滞了。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在耳边放大。
他……他说话了?主动对她说话?
江辰似乎并没有在意她的震惊,他的指尖依旧点在那个位置,目光也依旧落在草稿纸上,仿佛只是在对着一个需要修正的程序错误陈述事实:“设元的目的,是简化被积函数。观察分母的导数与分子的关系。”
他的话语简洁,精准,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直接点破了困扰她的核心。
林暖暖的大脑像是被一道光劈开,混沌的思绪瞬间清晰了不少!对啊!分母的导数!她之前只顾着生搬硬套公式,却忽略了最基本的思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