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就像烟雾一样,她在东阳眼前渐渐消散,融入了夜色之中。
东阳站在原地,浑身发抖,不知过了多久才恢复行动能力。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玉簪,发现它在月光下似乎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回到宿舍时,天边已经泛白。东阳悄悄爬上床,却无法入睡。那个旗袍女子的影像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她是谁?为什么出现在古庙遗址附近?她和被卖掉的那块石碑有什么关系?又为何对他手中的玉簪感兴趣?
第二天,东阳顶着黑眼圈来到教室。课间休息时,他找到大和。
“你叔叔的那本日记,能借给我看看吗?”他直截了当地问。
大和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理解的表情:“昨晚被吓到了?我就说我的故事讲得逼真吧。”
“不只是吓到...”东阳犹豫着是否该告诉大和昨晚的经历,最后还是决定暂时保密,“我对这个故事很感兴趣,想了解更多细节。”
大和点点头:“好吧,日记在我家里,我今天放学后回去拿,明天带给你。不过我得警告你,里面的内容比我跟大家说的要恐怖得多。”
一整天的课程东阳都心不在焉。放学后,他再次去了古庙遗址,这次是在光天化日之下。他在发现铜镜的地方继续挖掘,希望能找到更多线索。
几个小时的搜寻只找到几块碎瓷片和一枚生锈的铜钱。就在东阳准备放弃时,他的手指触到了一块硬物——是一块半埋在土中的小石碑,上面刻着几行模糊的文字。
东阳小心翼翼地清理掉石碑上的泥土,辨认出那是一种他不认识的古文字。他拿出手机,从各个角度拍下石碑的照片,然后将其重新埋好。
当晚,东阳在图书馆查阅了大量关于本地历史的书籍。直到闭馆前,他才在一本厚厚的县志中找到了一丝线索——书中记载,校园所在的土地在清朝曾是一个大家族的墓地,家族中有一位年轻女子因不满包办婚姻,在婚礼前夜投井自尽。
书中附有一张模糊的插图,描绘的正是那位女子的画像。尽管画面粗糙,东阳还是一眼认出——她发髻上插着的玉簪,与他手中的这枚一模一样。
更令他震惊的是,书中提到这个家族为了平息女子的怨气,立了一块石碑镇压在她的坟前。而那块石碑的位置,正是现在学校古庙遗址的所在地。
东阳感到一阵寒意。校长卖掉的那块石碑,很可能就是用来镇压冤魂的镇物。而姐姐的死,她手中的玉簪,以及他昨晚见到的旗袍女子——这一切都指向一个被遗忘百年的悲剧,以及一个被释放的怨灵。
第二天,大和如约带来了他叔叔的日记。泛黄的纸页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东阳迫不及待地翻阅,在日记的后半部分,他发现了一段令人毛骨悚然的记录:
“10月25日:老安今晚来找我,神情惶恐。他说那个叫倩的女生死前曾向他求助,说她一直被一个穿古装的女子纠缠,那女子说她‘拿走了属于她的东西’。老安以为只是学生压力大的胡言乱语,没有重视。现在他后悔莫及。
10月28日:老安变得越来越古怪。今天我发现他在值班室里对着一面旧铜镜喃喃自语,说什么‘石碑不在了,她就要出来了’。我问他什么意思,他突然抓住我的手臂,眼睛瞪得老大,说‘她会一个个找上门,拿回属于她的东西’。
10月30日:老安死了。警方说是意外,但我看到了他额头上的孔洞——和那个女生后脑勺的一模一样。我知道下一个可能就是我。我必须辞职离开这里。”
日记的最后一页夹着一张黑白照片,是年轻时的日记作者和老安的合影。东阳仔细端详照片中老安的脸,突然注意到他胸前挂着一个饰物——一面小小的青铜镜,与东阳在古庙遗址发现的那面一模一样。
当天晚上,东阳再次来到古庙遗址,这次他带上了那面铜镜和玉簪。月光如水,洒在寂静的竹林上。他站在亭子中央,将两件物品放在石桌上,然后静静等待。
午夜时分,气温骤降。东阳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脊背升起。他转过身,看到那个旗袍女子再次出现在亭子入口处。
这次,她的面容清晰可见——苍白的脸上是一双充满哀愁的眼睛,嘴唇微微颤动,仿佛想说什么。她的目光紧紧锁定在石桌上的玉簪上。
“你是谁?”东阳鼓起勇气问道,“这玉簪是你的吗?”
女子缓缓抬起手,指向玉簪,然后又指向地下。
“你想要回它?”东阳猜测道。
女子微微点头,向前走了一步。
“但我姐姐...她的死和你有关吗?”东阳的声音颤抖。
女子的表情突然变得痛苦,她摇头,然后指向学校的方向。
“不是你的错?那是谁的错?”
女子再次指向地下,然后做了一个搬走的动作。
“石碑?因为石碑被搬走了?”
女子急切地点头,又向前走了几步,现在她离东阳只有几步之遥。东阳能清晰地看到她旗袍上的绣花细节,以及她脖子上的一道淡淡的淤痕。
她张开嘴,发出一阵几乎听不见的耳语:“石...碑...回...来...”
“可是石碑已经被卖掉了,”东阳无奈地说,“我不知道在哪里。”
女子的表情突然变得狰狞,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充满了愤怒和绝望。一阵强风突然刮起,吹得亭子周围的竹林哗哗作响。
东阳感到一阵头痛欲裂,他捂住耳朵,却无法阻挡那越来越响的尖啸声。恍惚中,他看到一个景象——一个年轻女子被强行按在井边,她的发簪被夺走,然后被推入井中。接着是一块石碑被立在井口,封印了她的怨魂。
影像消失后,东阳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旗袍女子已经不见了,石桌上的玉簪却散发着诡异的绿光。
他现在明白了。百年前的那场谋杀,被镇压的冤魂,以及因为石碑被移走而释放的怨气。这一切都需要一个了结。
第二天,东阳通过各种渠道打听,终于得知买走石碑的富商住在城南的别墅区。他请了病假,直接前往那个地址。
富商的宅邸气派非凡,东阳按响门铃后,一位管家出来应门。
“我想见见这家的主人,是关于他最近购买的一块古碑的事。”东阳说。
管家犹豫了一下,还是让他进去了。在宽敞的书房里,东阳见到了那位富商——一个六十多岁、精神矍铄的老人。
“年轻人,你对那块石碑感兴趣?”富商好奇地问。
东阳深吸一口气,决定直言不讳:“先生,那块石碑是镇压邪物的镇物,您不能留着它。必须放回原处,否则会有更多人受害。”
富商先是一愣,随后哈哈大笑:“年轻人,你是不是恐怖电影看多了?”
“我不是在开玩笑。”东阳严肃地说,然后他讲述了所有发生的事情——从大和讲的故事到姐姐的死亡,从老安的日记到他亲眼见到的旗袍女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