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初垂,华灯初上。南江市的街头巷尾,晚高峰的喧嚣正逐渐被生活的烟火气所取代。然而,在这条通往学校西门的小吃街上,空气却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四个倒在地上痛苦呻吟的壮汉,以及那辆突兀地横在路中央、车头微微凹陷的黑色面包车。
苏晚晴缓缓转过身,那双清丽的丹凤眼中,刚刚还翻涌着冰冷的杀意,此刻却只剩下对任务目标的纯粹关切。她手中的匕首被巧妙地收回袖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你,没事吧?”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比平时多了一丝不易察可的紧绷。这是她第一次在保护任务中,让目标暴露在如此直接的物理威胁之下。对她而言,这是一种失职。
林默摇了摇头,他的心跳确实在刚才那一瞬间加速了,但更多的是一种新奇的体验,而非恐惧。经过系统改造后的大脑,让他能以一种近乎第三方的视角,冷静地分析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他甚至有闲暇去观察苏晚晴出手时那精确到毫米的动作,以及其中蕴含的恐怖爆发力。
“我没事。”他回答,然后向前走了一步,目光落在苏晚晴的手臂上。为了拽开他,她的衬衫袖口被路边的树枝划开了一道细微的口子。
“你呢?受伤了没?”
这句简单的反问,让苏晚晴准备好的一系列安抚和解释的话语,全都堵在了喉咙里。她愣住了。在她的职业生涯中,从未有任何一个保护对象,在经历过如此惊魂的刺杀后,第一反应不是惊慌失措,而是反过来关心她的安危。
这不合逻辑。这不正常。
就在她愣神的片刻,瘫坐在地上的王富贵,终于从极致的惊吓中找回了自己的舌头。他那张肥嘟嘟的脸上,血色还没完全恢复,嘴唇哆嗦着,眼神却异常明亮,闪烁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混杂着狂热与崇拜的光芒。
“杀……杀人了……不对,是打架……也不对!”他语无伦次地嘟囔着,然后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冲到林默身边,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激动地浑身发抖。
“默哥!我懂了!我全都懂了!”
王富贵的声音因为激动而破了音,尖锐得有些刺耳。
“什么富婆!什么特工!都太肤浅了!太肤浅了!”他用力地拍着自己的脑门,一副幡然醒悟的模样,“默哥你根本不是什么秘密特工,你他妈是兵王!是那种退隐都市,想过平凡生活,结果总有不长眼的家伙来挑衅的绝世兵王!”
他的目光“唰”地一下转向苏晚晴,那眼神,已经从之前对“富婆”的八卦,变成了对“大嫂”的无限敬仰。
“还有嫂子!嫂子也不是什么心理老师!她是你兵王生涯中最得力的助手,最忠诚的伴侣!代号‘黑寡妇’!不对,代号‘绯红女巫’!刚才那一套行云流水的格斗术,简直帅爆了!我兄弟是兵王,他女人是王牌刺客,谁赞成?谁反对?!”
林默:“……”
苏晚晴:“……”
苏晚晴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她宁愿再去对付十个持刀的暴徒,也不想面对这个脑回路清奇的胖子。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无视王富贵的胡言乱语,从口袋里拿出那个黑色的加密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她的语速极快,用词精准而简练,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呼叫总部,‘麻雀’报告。坐标南江市青禾路一百一十七号,遭遇一级武装袭击,目标安全,威胁已清除。重复,威胁已清除。请求‘清道夫’小组立刻到场处理,启动乙级信息封锁协议。”
挂断电话,她重新恢复了那种生人勿近的姿态,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远处的行人们虽然被吓跑了,但已经有人在偷偷拿出手机拍照。
“别拍了!都别拍了!这里拍电影呢!刚才那是演习!群众演员都让一让啊!”王富贵戏精附体,立刻叉着腰,对着远处的人群大声吆喝起来,努力维持着“秩序”。
不到三分钟,一阵低沉的引擎声由远及近。两辆通体漆黑、没有任何标志的商务车,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滑到了街边。车门打开,八名穿着黑色作战服、戴着同款口罩和帽子的男人跳下车,动作整齐划一,充满了肃杀之气。
他们分工明确,两人迅速在街道两头拉起警戒线,驱散围观人群;两人拿出专业的勘察设备,对现场进行拍照和数据采集;剩下的四人,则拿出特制的黑色尸袋,熟练地将地上那四个还在呻吟的壮汉装了进去,连同他们掉落的匕首,一并打包带走。
整个过程,安静、高效、专业,充满了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随后,一辆拖车也赶到了,将那辆肇事的面包车拖走。最后,一名穿着便衣、气质干练的中年男人走到苏晚晴面前,低声汇报:“苏队,现场已处理完毕,痕迹清理需要十分钟。初步审讯结果,他们是职业的,嘴很硬,只说拿钱办事,上线信息未知。但我们在其中一人身上,发现了这个。”
他递过来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一个被血浸湿的、小小的樱花状纹身皮肤样本。
苏晚晴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樱花会’的雇佣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