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的是“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而不是“我凭什么相信你”。
两个人都很清楚,茅山想要弄死他们,就跟捏死一只小蚂蚁一样简单,而这位茅山地位最高的老人,显然没必要去骗他们。
林峰迟疑了一会儿,说道:“夏无…他这辈子只求过我一件事,让我看着我的徒弟杀掉我的孙子,我做不到。”
许初寒沉默的看着他。
他很想大声的问林峰,如果是这样,你干嘛要给我设圈套呢?
但是他没说话,他不知道说什么好。
林峰干枯的脸皮抖了抖,眼泪从眼眶里流了出来。
许初寒忽然明白了。
他不是什么林宗师,也不是茅山地位最高的人,此时此刻,他只是夏无的挚友,抛弃了对徒弟的疼爱,对茅山的眷恋,一心一意的想完成夏无交代他的事。
林峰说道:“景镇玉靶剑,我放在你房间的桌子上了,晚上六点的时候,我会把那个阵法短暂的关闭,你快逃吧。”
院子里没有一个人,想必是林峰让他们都回去了,只有这三个人站在门口处。
许初寒突然推开了肖鸣飞,屈膝跪在地上,对着林峰磕了三个头,轻轻唤了一声:“爷爷。”
林峰手颤抖着抬起,轻轻摸着许初寒的脸,许初寒能清楚的感觉到他手上的茧子。
“好孩子,我不配。”
林峰流着泪,嘴唇颤抖着说出了这三个字。
林峰哭了一会儿,才收住了情绪,腰板挺直,说道:“不用逃了,我要让你风风光光,走出茅山。”
许初寒看着他,目光灼灼。
他当然想风风光光的离开茅山,而不是像一条丧家犬一样逃出去。
这个时候,他第一次这么感谢夏老头。
他为他铺好了路。
林峰来到了坤位和巽位之间,屏息凝神,手掌向前一拍,就在阵眼处破开了一个洞,随后,林峰带着许初寒,缓缓向前山走去。
那是那些普通弟子生活的地方,还有茅山几位长老。
总而言之,那是茅山的中坚力量。
许初寒跟着林峰走着,而肖鸣飞匆匆忙忙的拿了景镇玉靶剑,也跟在了他身后。
他们不知道林峰要干什么。
只不过,这不妨碍他们热血沸腾。
肖鸣飞悄悄的在许初寒耳边说:“有点狂妄啊。”
许初寒笑笑,捏了捏他的手,轻轻说道:“我们的青春,难道不该狂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