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上前一步,笑意温和却语气坚定:“二位客官,小店规矩,概不赊账,多退少补。这锭银子远超餐费,还请收回,容我为您找零。”
雅奇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会拒绝,随即开口:“不必了,你这菜味道好,剩下的就当赏你的。”
闻言许清嘉笑了笑,收下了那银锭,也不是第一次了。
开玩笑,有钱不赚是傻子!
“二位稍等片刻。”许清嘉拦住他们,转身进了后厨。
出来时她手里拿着一只封好的小陶罐,里头是她舀好的荔枝膏,“先前多谢裴公子提点,这一小罐是方才二位喝的凉水荔枝膏饮,取冰水冲服即可,还请二位代为转交,权当是我一点心意。”
“这……”雅奇看着她手里的陶罐,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
青轩看着直接接了过来,“既如此,那便替公子谢过许娘子了。”
说罢,他将陶罐小心收好,对雅奇使了个眼色,二人便一同起身离了食肆。
二人回到驿馆时,裴砚卿正在窗边翻看卷宗,见他们进来,抬眸淡淡扫了一眼:“何事?”
青轩直接将陶罐放在了他的桌案上,雅奇甚至来不及阻止。
裴砚卿的目光落在那只素净的陶罐上,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罐身,眸色微深,淡淡问道:“这是何物?”
未等青轩开口,雅奇率先跪地:“请公子责罚,是属下擅作主张觉得那小厨娘那日接近您是不怀好意,这才去了那五味小馆,想探探她的底细……这是许娘子让我们带回来的荔枝膏,说是为了谢您。”
裴砚卿的目光从陶罐上移开,落在雅奇身上,眼神平静无波,却让雅奇心头一紧,头垂得更低了。
“我是否说过无需干涉与公务无关之人。”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雅奇忙道:“属下知错,以后再也不敢妄自揣测,随意行动了。”
裴砚卿微微颔首,并未再多言责罚,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那陶罐,沉默片刻,才缓缓道:“起来吧。”
雅奇如蒙大赦,连忙起身,看着自家主子的目光,随即殷勤的开口:“公子,要不属下去为您调制一杯这凉水荔枝膏?许娘子告知我们法子了。”
裴砚卿抬眸看了他一眼,沉吟片刻后才点了点头。
雅奇立刻心领神会,连忙取来冰鉴里的冰块,又寻了只干净的瓷碗,小心翼翼地舀出两勺荔枝膏,兑上冰水搅匀。
琥珀色的膏体遇水即化,瞬间在碗中漾开,散发出酸甜交织的清香。
他将碗端到裴砚卿面前,心里暗暗祈祷这膏子的味道能合主子心意。
裴砚卿执起茶勺,轻轻搅动着碗中清凉的液体,目光落在那荡漾的涟漪上,若有所思。
片刻后,他舀起一勺送入口中,冰凉的触感顺着舌尖滑入喉咙,酸甜清冽的滋味儿在舌尖绽开,那股凉意顺着喉管一路向下,仿佛将连日来因案牍劳形积攒的燥热都涤荡得一干二净。
他瞧着瓷碗里琥珀色饮子,才发觉有些时日未去过那家小馆子了,不知那小厨娘能否趟过这宁州城的浑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