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8章 红豆糯米糕(三)(1 / 2)五味小厨娘:首辅驯服手札首页

夜里,裴砚卿看着书案上堆满的文书眉头微蹙。

烛光摇曳,将他的影子在墙上拉得很长,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纸张的陈旧气息。

他拿起一份卷宗,上面记载着宁州商署近半年的账目,密密麻麻的数字看得人眼花缭乱,其中几处收支明细显然有些含糊不清,透着几分刻意掩饰的痕迹。

“公子,根据这半个月的暗访调查,我们发现私盐交易在宁州桥市一带尤为猖獗,几条隐蔽的漕运线路上频繁出现可疑船只,管事人员与码头牙行相互勾结,账目上的“损耗”额度远超正常范围。”青轩垂手立在一旁,声音压得极低,将密探传回的消息一一禀报。

裴砚卿指尖在卷宗上轻轻敲击,目光落在“漕运监押”一栏的签名上,那字迹看似规整,笔锋却藏着几分刻意模仿的滞涩。

他沉吟片刻,将卷宗合上,烛火映照下,眼底寒光一闪而过:“把码头那几个牙行的底契调出来,还有漕运司历任监押官的交接记录,一并送来。”

窗外的夜色渐浓,远处传来更夫打更的梆子声,一声又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目光扫过案头那盏跳动的烛火,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回了白日在幼慈院的场景。

那个蹲在槐树下给孩子分红豆糕的女子,此刻竟与卷宗上那些冰冷的数字重叠在一起,让他原本清明的思绪添上了几分异样的波澜。

雅奇端来一盏热茶,见他神色微凝,便知他又陷入了沉思,遂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在他刚要退出时,裴砚卿忽然开口叫住了他:“明日把宁州新任知府的履历和近三年的政绩卷宗一并取来。”

雅奇一愣,虽不知公子为何突然关注知府的卷宗,但还是恭敬应下:“是,公子,属下明早便去府衙档案房调取。”

说罢轻手带上门,将书房的门轻轻阖上。

屋内重归寂静,裴砚卿端起那盏尚有余温的茶,浅啜一口,目光再次落回案头的卷宗上,只是这一次,指尖划过纸页的动作却比先前慢了几分。

窗外的风穿堂而过,吹动了案头的烛火,也吹动了他垂落在额前的几缕发丝,光影在他清隽的侧脸上明明灭灭,映得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似乎藏了些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细碎波澜。

他想起许清嘉说起幼慈院困境时泛红的眼眶,想起她给孩子分糕时温柔的指尖,还有她面对自己时,那既带着几分警惕又难掩坦荡的眼神。

这个女子,像宁州城里一株迎着风雨生长的青竹,看似纤弱,却自有风骨。

他放下茶盏,重新拿起那份漕运监押的交接记录,目光锐利如鹰隼,逐字逐句地审视着,方才因思绪飘远而稍显滞涩的逻辑,此刻又变得清晰起来。

那些被刻意掩盖的亏空,那些模糊不清的签名,还有码头牙行与漕运司之间千丝万缕的联系,如同散落的珠子,正被一根无形的线缓缓串联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