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同时，别墅大门被推开，陆廷渊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显然是刚回来，就看到了这样一幅场景——林清歌僵立在原地，而苏雨晴倒在地上，哭泣、碎片、茶水，构成了一幅完美的“受害者”画面。

“怎么回事？！”陆廷渊脸色一沉，大步流星地走过来，语气冷得能冻死人。他甚至没看林清歌一眼，径直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去扶苏雨晴，眉头紧锁，“雨晴，你怎么样？”

“廷渊……”苏雨晴顺势靠进他怀里，哭得肩膀颤抖，声音哽咽，充满了委屈和后怕，“我、我只是听说清歌身体不舒服，好心来看看她……我不知道她为什么那么生气……我就说了句新歌可能和她平时弹的有点像，她、她就突然冲过来推我……是我说错话了吗？”

她颠倒是非黑白的能力，简直登峰造极！

林清歌站在那里，看着眼前这幕“英雄救美”的戏码，只觉得浑身冰冷，连指尖都在发颤。她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解释有用吗？在陆廷渊眼里，苏雨晴永远是纯洁无瑕的白月光，而她，永远是那个心思恶毒、善妒的替身。

果然，陆廷渊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眸如同结了冰，锐利的目光直射向林清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斥责：“林清歌！你又在发什么疯？给雨晴道歉！”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和深深的失望。

失望？他有什么资格对她失望？

心，已经痛到麻木了。林清歌迎上他的目光，那眼神空洞得可怕，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有一片死寂的荒芜。

“我没错。”她听到自己平静无波的声音，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陆廷渊的眉头皱得更紧，似乎为她罕见的顶撞感到不悦。他怀里的苏雨晴适时地抽泣了一声，柔弱地抓住他的衣袖：“廷渊，别怪清歌，可能……可能真的是我不好，我不该来的……”

她越是表现得善解人意，就越发衬托出林清歌的“不可理喻”。

陆廷渊看着苏雨晴红肿的脚踝和泪痕斑驳的脸，再看向林清歌那副“死不悔改”的冷漠样子，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他打横将苏雨晴抱起，小心地放在沙发上，然后才转身，面对着林清歌。

“看来，是让你太清闲了，才有精力在这里无事生非。”他居高临下，语气冰冷，做出了判决，“下周末星云音乐节，雨晴是主嘉宾。你不是懂音乐吗？你去给她当现场和声。好好学学，什么才是真正站在舞台上的样子。”

让她去给苏雨晴当和声？在她再次窃取了自己旋律之后？在她刚刚污蔑了自己之后？

这简直是杀人诛心！

让她站在阴影里，亲眼看着偷窃者光鲜亮丽地接受万众瞩目，而她自己，只能作为微不足道的背景音，连名字都不会被记住！

巨大的屈辱感如海啸般将她淹没。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下意识地用手扶住了旁边的楼梯扶手，才勉强站稳。

小腹似乎传来一阵细微的抽痛，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身体在发出抗议。

陆廷渊看着她骤然苍白的脸和扶住楼梯的动作，眼神微动，但看到沙发上啜泣的苏雨晴，那一点细微的波动立刻消失无踪。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他不再看她，转身走向苏雨晴，语气温柔下来，“我让家庭医生过来看看你的脚。”

林清歌孤立在楼梯旁，像一座被遗忘的孤岛。

客厅中央，是他和被他呵护备至的“白月光”。

而她，是那个多余、恶毒，甚至不配拥有自己孩子的……替身。

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的软肉里，传来尖锐的疼痛，却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

但她没有哭，也没有再争辩。

只是那双死寂的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屈辱和绝望的灰烬中，正悄然发生着蜕变。那是一种近乎毁灭般的……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