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章 车匪路霸(1 / 2)我和东莞姐姐:激情燃烧的岁月首页

绿皮火车像条喘着粗气的老黄牛,在黑黢黢的铁轨上慢吞吞地爬。半夜的车厢早没了白日的喧闹,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呼噜声,混着汗味、泡面味、劣质香烟味和说不清道不明的酸腐气,把整个空间捂得严严实实,活脱脱一个塞满了咸鱼的密封罐头,熏得人脑仁发疼。

成小驴缩在靠窗的座位上,屁股底下的硬座硬得像块青石板,硌得他半边屁股发麻。手里攥着的那瓶矿泉水,早被他手心的汗焐得温热,瓶身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滑,凉丝丝地浸进袖口。

他没敢动,因为身旁的于莉正靠着椅背上假寐。

女人的波浪长发松松地披在肩头,几缕碎发随着车厢的轻微晃动,时不时扫过他的胳膊。那触感软乎乎、痒酥酥的,像小猫的尾巴尖儿在心上轻轻挠,又像羽毛拂过皮肤,麻得他半边身子都快没了知觉。

成小驴偷偷用眼角余光瞄她。昏黄的顶灯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睫毛长得像小扇子,鼻梁挺翘,嘴唇抿成一道柔和的弧线,哪怕闭着眼,也透着股说不出的风情。

这女人身上总有种矛盾的劲儿。有时候她会递给他一块温热的面包,眼神里的温柔能把人裹住,像小时候妈看他的样子,让人打心底里踏实;可有时候她又会突然沉默,眼神冷得像冰,浑身透着股野猫似的警惕,仿佛下一秒就要亮出爪子,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瓜子花生八宝粥——啤酒饮料矿泉水——腿收一下嘞!”

售货员拖着长腔,声音有气无力,像是被这车厢里的闷热榨干了最后一丝力气。她推着小车慢悠悠地走过过道,车轮碾过地板的缝隙,发出“吱呀吱呀”的刺耳声响,惊醒了几个打盹的人,换来几声含糊的抱怨。

过道中间,几个光膀子的汉子围着小桌子打牌,烟卷叼在嘴角,烟灰簌簌往下掉,有的落在桌面上,有的直接掉进旁边人没喝完的泡面汤里,浮在油花上,没人在意。其中一个络腮胡猛地拍了下桌子,嗓门大得吓人:“操!又输了!老子的烟钱都要被你们赢光了!”

成小驴没心思看他们打牌,目光飘向窗外。黑沉沉的夜里,只有零星的灯火从眼前飞驰而过,像流星似的转瞬即逝,根本看不清外面是什么地方。他心里有点发慌,这是他第一次出远门,要去东莞找活儿干,心里没底得很,唯一的依仗,就是身旁这个只认识了几天的女人。

就在他对着窗外发呆,脑子里乱糟糟的时候,突然听见车厢连接处传来“哐当”一声巨响,像是金属被硬生生撞开,刺耳得让人耳膜发疼。

紧接着,是粗暴的踹门声。

“砰!”

车厢门被一脚踹开,三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闯了进来。领头的那个脸上横着一道长长的刀疤,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看着像条趴在脸上的蜈蚣,狰狞得很。他一进门就一脚踢翻了走廊上一个鼓鼓囊囊的编织袋,袋子破了个口子,黄澄澄的橘子滚了满地,有的被人踩得稀烂,汁水溅得到处都是。

“都他妈给老子安静点!”刀疤脸抡起手里的钢管,“咚”的一声砸在头顶的行李架上,震得上面的行李箱摇摇欲坠,头顶的顶灯也跟着晃来晃去,光线忽明忽暗,更添了几分诡异。“年底了,哥几个借钱回家过年,识相的把票子、手机都乖乖放桌上,少他妈废话!”

他的声音又粗又哑,像砂纸磨过木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

原本打牌的几个光膀子汉子,见状立马噤了声,默默地把手里的钞票叠好,放在桌子中央,没人敢多嘴。斜对面座位上,一个抱着孩子的母亲,赶紧用手死死捂住孩子的嘴巴,孩子吓得眼睛瞪得溜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哭出声。整个车厢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只有钢管敲击行李架的回声,和人们紧张的呼吸声。

“识相点就对了,免得哥几个动手!”一个染着黄毛的马仔咧嘴笑,露出两颗黄牙,他踹开脚边的蛇皮袋,染着油污的皮鞋“噔噔噔”地走到一个穿校服的女孩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轻佻又恶劣,“学生妹,过年收了不少压岁钱吧?都交出来,哥带你去买糖吃。”

女孩吓得浑身发抖,双手紧紧攥着书包带,眼泪唰地就流了下来,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话。

成小驴心里咯噔一下,又气又怕。他攥紧了手里的矿泉水瓶,指节都捏得发白,正要起身,突然感觉膝盖被轻轻顶了一下。

是于莉。

他侧头看她,她依旧闭着眼,睫毛却微微颤动了一下,右手悄悄探向风衣的内袋,动作隐蔽得很,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成小驴心里一紧,他知道,这是要动手的节奏。可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一个身影突然从旁边站起来,挡在了女孩面前。

是个穿红毛衣的女人,看着三十多岁,脸上带着几分憔悴,她把女孩护在身后,从裤兜里掏出一沓皱巴巴的零钱,有一块的、五块的,还有几张十块的,递到黄毛面前,声音带着颤抖:“大哥,她是我妹,还在上学,没什么钱,就这些了,你行行好,放过她吧。”

“就这?”刀疤脸嗤笑一声,伸出粗糙的大手,一把拍掉了女人手里的纸币。钞票散落在地上,被人一脚一脚踩着,女人心疼得眼圈都红了,却不敢捡。刀疤脸的手没停,直接伸向女人的衣领,看样子是想把她的衣服扯下来,“没钱?那就拿人抵债!”

“你住手!”

成小驴再也忍不住了,猛地站起来,手里的矿泉水瓶“啪”的一声砸在刀疤脸的手背上。他也不知道自己哪儿来的勇气,可能是看不惯他们欺负女人,也可能是被于莉刚才那个动作点燃了血性,只觉得一股火气直冲头顶,嗓门都拔高了:“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冲我来!”

“哟,还冒出个小赤佬找死?”黄毛被激怒了,抡起手里的钢管,带着呼呼的风声就朝着成小驴的脑袋劈了过来。那钢管看着就沉,这一下要是砸实了,非得头破血流不可。

成小驴吓得下意识闭上了眼睛,心里咯噔一下,心想:完了。

可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反而听见“咚”的一声闷响,像是钢管砸在了什么硬物上。他赶紧睁开眼,就见于莉不知何时已经挡在了他身前,手里的黑色手包牢牢架住了那根钢管,包角的金属装饰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一看就不是普通的手包。

“兄弟,要钱好商量,动粗就没意思了。”于莉的声音柔媚得像浸了蜜,可听在耳朵里,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冷意,像裹着冰碴的蜜糖。她一边说着,一边从钱包里抽出三张百元钞,用指尖夹着,递到刀疤脸面前,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出门在外都不容易,给孩子留点饭钱,大家各退一步,怎么样?”

刀疤脸的目光落在她脚上那双时髦的羊皮短靴上,又扫过她身上的风衣,眼神里闪过一丝贪婪。他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姐姐挺局气啊?”嘴里说着,粗糙的手掌却猝不及防地朝着她的胸口抓了过去,动作猥琐又下流。

“你混蛋!”

成小驴脑子一热,想都没想就扑了上去,张嘴就咬住了刀疤脸的手腕。牙齿狠狠用力,腥甜的血味瞬间涌进嘴里,弥漫在舌尖,又咸又腥,让人作呕。但他没松口,死死地咬着,像只被逼到绝境的小狼崽。

“操!你他妈敢咬我!”刀疤脸疼得嗷嗷直叫,暴怒之下,拳头像雨点似的砸在成小驴的背上。每一拳都力道十足,砸得他骨头生疼,可他就是不松口,反而死死抱住对方的大腿,嘶喊着:“乘警来了!乘警快过来!”

他也不知道乘警到底来没来,只是下意识地喊,希望能吓退这几个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