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4章 策论题变,边疆布防(1 / 2)唐诗镇国首页

知府说复试题目改了,陈砚舟没动。

他站在偏堂门口,阳光照在脸上,有点刺眼。但他没抬手挡,也没皱眉,只是轻轻吸了口气,像是要把刚才那场风波全吐出去。

然后他转身,朝贡院深处走。

考棚还是那个考棚,号舍一排排立着,考生们已经重新入座。有人还在议论赵氏的事,声音压得低,但字字句句都往他这边飘。陈砚舟走过时,那些声音就断了,像被刀割过。

他走进自己的号舍,放下笔袋,坐下。

差役发下试题纸。

纸一到手,周围好几个考生都“咦”了一声。

有人念出声:“《边疆布防》?这题怎么是这个?”

另一个接话:“往年府试复试都是问赋税、吏治,什么时候考起兵事来了?”

“听说是兵部授意的。”第三人压着嗓门,“要挑能文能武的人。”

这话一出,几双眼睛齐刷刷看向陈砚舟。

一个穿灰衫的考生冷笑:“寒门书生,连马都没骑过,谈什么布防?纸上画画还行。”

陈砚舟没理他。

他低头看题,四个大字——边疆布防。

墨迹未干,纸面微皱。他盯着那几个字,手指在袖子里轻轻碰了一下。

脑中《唐诗三百首》忽然亮了。

《从军行》整首诗浮出来,金光流转。紧接着,一行小字缓缓浮现:

“守势如诗,起承转合,疏密有致;布防之道,贵在虚实相生,动静结合。”

他眼神一闪。

提笔蘸墨,落纸。

第一句写的是:“地利者,国之骨也;人心者,城之魂也。”

不是讲兵力,也不是列战例,而是先说地和人。

旁边那灰衫考生瞥了一眼,嗤笑:“又来这一套?空谈大义谁不会?”

可接着看下去,他就笑不出来了。

陈砚舟写道:“敌若压境,非唯拒之于外,更当制之于未形。譬如黑云压城,其势虽猛,然甲光向日,则士气自振。”

他把《从军行》第一句化进了策论里。

再往下:“角声满天,非止示警,亦可乱敌耳目;塞上燕脂,非独写景,实乃血染黄昏之兆,以示死战之志。”

诗句不再是诗,成了兵法。

灰衫考生越看越心惊,笔都忘了动。

陈砚舟不停,继续写。

他提出三策:一是烽燧连环,十里一点,昼夜交替,使敌难测虚实;二是民兵互援,农时耕种,战时执戈,既省军费,又固民心;三是粮道隐设,主道明修,暗渠潜通,防敌断我咽喉。

每一条都具体,有出处,有推演。

写到最后,他顿了一下,又添一句:“用兵如作文,起要稳,承要顺,转要奇,合要狠。一字错,满盘输。”

笔尖离开纸面那一刻,试卷突然泛起一层淡金光。

光不刺眼,却让整个号舍安静下来。

前排一个考生回头,瞪大眼:“这……这是文气共鸣?”

巡考官正好走到附近,脚步一顿,低头看向陈砚舟的答卷。

他没伸手拿,也没说话,只站着看了足足半盏茶时间,然后默默记下了座位号。

陈砚舟收笔,吹干墨迹,把试卷折好,放进考篮。

他不做多余动作,也不张望别人,就坐在那儿,像什么事都没发生。

但隔壁号舍的考生偷偷瞄他,发现他嘴角有一点点往上翘。

像是憋着笑。

——这人居然还挺得意?

没人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他刚才是不是太露锋芒了?

可转念一想,怕什么。

赵氏倒了,账本也出了,三皇子就算想动他,也得找由头。现在他只要把卷子写好,头名就是铁打的。

至于题目变不变,兵事不兵事,那都不重要。

他背过的诗,读过的史,穿过来前看的地图,哪一样不是真东西?

正想着,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主考官亲自来了。

老头五十多岁,胡子花白,穿着深青官袍,走路不快,但每一步都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