骡车在颠簸的土路上吱呀前行,扬起的尘土不断灌入车底,呛得沈檀几乎窒息。手臂和腿脚因长时间紧绷的攀附而酸痛麻木,但她死死咬着牙,不敢有丝毫松懈。
她能听到头顶上方村民们的谈笑声,讨论着今天的收获,抱怨着生活的艰辛,也偶尔提及方才城门口的紧张气氛和那支显眼的流云宗队伍。
“……刚才城里好像出啥事了?那么多流云宗的仙师?”
“谁知道呢,反正跟咱们没关系。赶紧回家是真格。”
“唉,这世道,还是咱村里安稳……”
这些平凡琐碎的对话,此刻听在沈檀耳中,却有一种奇异的不真实感。就在方才,她还在生死边缘挣扎,而这些人却对发生在身边的风波浑然不觉,依旧过着他们平静的生活。
一种巨大的孤独感和决绝感包裹了她。
她与他们,已是两个世界的人。
不知过了多久,骡车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前方传来车夫“吁——”的吆喝声,以及几声犬吠和孩童的嬉闹声。似乎是到村子了。
沈檀的心再次提了起来。她必须在下车前离开,否则很容易被发现。
她看准车辆即将停稳、众人注意力最分散的瞬间,猛地松手,身体轻盈落地,随即一个翻滚,悄无声息地滚入了路旁半人高的草丛之中,屏息凝神。
“总算到家了!累死老子了!”
“快把东西搬下来!”
“狗蛋!别乱跑!来帮忙!”
村民们忙碌着卸货,无人注意到车底曾藏匿了一个不速之客。
沈檀等到他们吵吵嚷嚷地进了村,才小心翼翼地从草丛中探出身。她浑身沾满了泥土和草屑,狼狈不堪,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警惕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村庄。
村子不大,看起来贫穷而闭塞,几十户土坯房稀疏地分布着,炊烟袅袅升起。
这里暂时安全,流云宗的触角应该还伸不到如此偏远的村落。但她不能久留。村民虽然朴实,但突然出现一个陌生且容颜过于惹眼的少女,必然会引起注意和议论,消息很容易传回栖霞城。
她需要食物、水,以及一个更明确的去向。
她摸了摸怀中,那几块碎灵石和银角子还在,贴身藏着的圆盘和玉简也安然无恙。这是她全部的家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