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宫”入口处传来三短一长、极其轻微的刮擦声,是“工匠”约定的安全信号。林默悬在喉咙口的心,这才稍稍落下一些。他挣扎着挪到门边,用还能活动的右手,费力地移开了内部简易的插销。
带着一身室外潮湿的寒气和水汽,“工匠”闪身而入,迅速将入口重新封死。他摘下湿透的鸭舌帽,甩了甩上面的水珠,露出那张棱角分明却总是笼罩在阴影中的脸。借着头顶苍白的光线,林默第一次清晰地看到,他额角有一道新鲜的、细长的血痕,已经凝固,但依旧刺眼。他的呼吸也比平时略显急促,虽然被他极力压制着。
“你受伤了?”林默心中一紧。
“小麻烦。”“工匠”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和汗水混合的液体,语气依旧平稳,但眼神里带着未散的锐利,“交接很顺利。但回来的路上,遇到了巡夜的‘黑狗’,甩掉他们费了点功夫。”
黑狗,是他们对七十六号行动人员的蔑称。
“信号发出去了。”林默立刻汇报了刚才“镜宫”内部监控到的情况,“反应很快,多个方向的高能量脉冲向中转站区域收敛。还有至少一个未知的加密频道被激活。”
“工匠”走到主控制台前,快速调取了之前的警报记录和频谱数据,目光扫过屏幕,眼神凝重。
“比预想的还要快……”他低声自语,手指在控制台上敲击了几下,调出一个上海地区的简易地图,上面有几个光点正在闪烁,“能量脉冲的来源很分散,但指向明确。这个未知加密频道……信号特征很干净,不是市面上常见的机器。”
他关掉屏幕,转向林默,目光如炬:“我们没有时间了。中转站的自毁程序最多能拖延他们十五分钟的分析时间。十五分钟内,我们必须离开‘镜宫’,并抵达研究院附近。”
十五分钟!林默看了一眼自己依旧虚弱无力的左臂和疼痛的身体。
“工匠”显然也清楚他的状况。他没有多说,径直走到储物柜前,拿出一个帆布背包,开始快速而有序地往里面装东西:几块高能量压缩饼干、两壶水、一个精简的急救包、几块备用电池、一些奇特的工具,以及两套叠放整齐的、半旧但干净的衣物——一套是深灰色的工人服,一套是略显宽大的藏青色中山装。
“换上这个。”“工匠”将中山装扔给林默,“研究院不是棚户区,需要点身份伪装。”他自己则利落地套上了那套工人服,又不知从何处摸出两顶样式普通的旧帽子扣在头上。
林默咬着牙,用一只手和牙齿配合,艰难地脱下自己身上那件沾染了血污和尘土的破旧外套,换上质地粗糙但干净的中山装。衣服有些大,空荡荡地挂在他消瘦的身上,反而更添了几分落魄文人的气质。
“能走吗?”“工匠”收拾停当,看向林默。
林默尝试着站直身体,左肩和全身的肌肉都在抗议,但他坚定地点了点头:“能。”
“工匠”不再废话,将背包背在自己肩上,然后走到“镜宫”深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在墙壁上摸索了几下,按下了一个隐蔽的机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