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长老阁。
铜灯七盏,灯焰只有黄豆大,却将穹顶暗雕的“剑律”二字投得满室森然。
青石地排作扇形,七把乌木大椅像七座碑,最上首大长老崔玄鳞,银须垂胸,指间转着一枚青玉扳指。
叶停云与陆长清被青衣弟子引入室中。
轮椅碾过石缝,发出细碎冰响,崔玄鳞抬眼,声音苍老如锈铁:“楚千叶,十年不见,你这身体倒越发健朗了。”
叶停云空袖轻拂,像拂去一句无关风雪的旧话。
“我叫叶停云,大长老莫要叫错了!不知众长老找我前来,有何贵干?”
崔玄鳞抬手,扳指落在案上,一声脆响。
“好。三件事:
第一,青冥剑乃天界山镇山律剑,不可随外人下山;
第二,少山主须是我天界山血脉,厉岚一介外客,名不正言不顺;
第三,念你旧功,可破例封其为‘首席弟子’,授长老供奉,青冥须留。”
话音落,其余六位长老同时抬眼,灯焰被气机压得低伏,室中光影摇晃,像一群无声伺食的鹫。
陆长清上前半步,青灯在袖口微微发亮。
“首席?诸位长老莫不是怕了我这个残废之人?放心该算的账一笔不会少的。”
崔玄鳞不答,只屈指一弹,一道剑意化作乌光,直指叶停云胸前——
并非杀招,却是“探脉”,要验他修为还剩几成。
叶停云不动,空袖扬起,袖沿与乌光相撞,“噗”一声轻响,剑意化作青烟。
“某只是没有修为,但剑意仍在,斩你不需全力。”
叶停云抬眼,声音平静得像雪崩前的死寂。
“青冥是我亲手传与厉岚,剑在人在。诸位若要,不妨拿命来取。”
室中温度骤降,冷的让人发悸。
右侧三长老拍案而起,袖中掠出乌黑铁尺。
“叶停云!你残躯一人,莫非想对抗长老阁决议?”
铁尺横空,化作七尺剑罡,直斩叶停云肩头——
“叮!”
一枚银枪尖自门外破空而来,点碎铁尺,枪身去势不减,“嘭”地钉入石地,尾羽犹自颤鸣。
绯影踏入,正是姜沐。
“巧了,我也有异议,要不把我也一起除了?”
她拔枪,枪尖挑起碎铁,叮叮当当滚到崔玄鳞脚下。
“大长老,首先叶师叔是前山主钦点的现任山主,厉岚身为其弟子担任少山主合情合理。
其次叶师叔斩堕神,护山门劳苦功高,尔等却仍苦苦相逼,难道没有违抗‘剑律’?
最后,别以为你们那些恶心事情没人知道,不想身死道消,就给我老实点!”
崔玄鳞面不改色,目光落在姜沐身上。
“沐丫头,你身为副山主,也要违逆山门?”
姜沐嗤笑,枪尾顿地,石面龟裂。
“切!老娘从来不服管教,有本事就去找谢疏废了这副山主的位置,老娘自是欢喜!
厉岚我罩着,谁敢动他,我让他爬出天界山!”
灯焰被她真气激得猛然拔高,室中一时亮如白昼。
叶停云抬手,示意她稍安,声音仍低哑,却透金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