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上有毒?”冷汗顺颊而下,他感到毒素正沿经脉疾走。
柳眠冷笑:“断魂散,一个时辰无解药,大罗难救。”
她缓缓起身,将残琴置于屋脊,“让路。抓回那三人,我自会给你解药。”
“休想。”错华以扇锋划破掌心,鲜血滴落扇面,口中低吟——
“霜杀·千翎雪狱。”
“羽翎化雪,雪落成狱。千片不落空,片片锁生魂。”
扇面轰然碎裂,化作千片六角冰翎,每一片皆映出柳眠瞳孔。
下一瞬,冰翎齐炸,凝成一千座微型冰牢,将柳眠困锁于“雪狱”中心。
霜狱初成,天地俱寂。
千片冰翎悬空,映出柳眠一双冷月似的眸。
错华单膝跪地,掌心鲜血顺着扇骨滴落,在脚边凝成一朵猩红冰花。
他知道自己只剩半柱香——半柱香之内,若拿不下柳眠,毒入心脉,万事皆休。
雪狱中心,柳眠低垂眼帘,指尖抚过焦尾残琴。
“错华,没想到你已经天罡二转了,这样确实可以困住我。”
她声音轻得像雪落,“可惜,你算漏了一件事。”她忽抬手,在琴弦崩裂处猛地一拨。
铮——
裂响不是来自琴,而是来自冰狱。千座冰牢在同一瞬发出蛛网般的碎纹,裂纹深处透出炽烈红光,仿佛有岩浆在冰层下奔涌。
下一息,所有冰翎“嗤啦”一声化为白雾,雾中飞出七道赤红音刃——断弦之血所化,比先前锋锐十倍。
错华瞳孔骤缩,强行提气,身形倒掠。
音刃贴着他胸口划过,割开衣襟,留下一道焦黑血痕。
毒与伤叠加,他几乎跪倒,却仍笑:“柳姑娘藏得好深,竟以血饲琴,炼出了‘赤羽杀音’。”
柳眠不答,红衣在夜风中烈烈如火。琴已毁,她却以断弦为弓、以血为箭,弓弦拉满,指尖凝出一柄赤晶长刃——琴中剑!
“焦尾虽断,仍可鸣。”
她足尖一点,屋脊炸碎,身形化作一道红电,直取错华咽喉。
错华深吸一口气,双指并拢,以扇骨为笔,以血为墨,在虚空疾书。
“墨书·逆山河。”四字落成,他周身骤然浮现一幅水墨长卷:山岳倒悬,江河逆流,所有景物皆由漆黑墨线勾勒,仿佛一方被颠倒的世界。
柳眠的赤晶剑刺入画卷,剑尖距错华咽喉仅三寸,却再也递进不了半分——剑锋被卷中山河生生锁住。
“你破我千翎雪狱,我送你逆山河。”错华哑声低语,“在这方颠倒世界里,你的琴发不出声音。”
柳眠眸色一沉,欲抽剑,却发现赤晶剑被墨色藤蔓缠住。
错华踏前一步,鲜血淋漓的右手握住剑身,掌心皮肉瞬间被剑气削去一层,他却仿佛不觉疼痛,猛地用力——咔嚓!
赤晶剑崩裂成无数红晶碎屑,碎屑被山河卷入,化作漫天血色流星,反向柳眠倒卷而去。
柳眠仓促旋身,断弦在指尖急舞,织出一面音障。
血晶与音障相撞,发出密集爆鸣,仿佛万箭同时折断。
爆鸣声里,错华已欺近至她身前,左手折扇“啪”地展开,扇面抵住她锁骨,扇骨弹出的剑锋仅余半寸,却凝而不发。
两人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错华唇色乌青,冷汗混着血水滴落,声音低哑:“柳眠,让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