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叶尘並不惧,有世界树在,这仙气锋刃在他面前算是废了。別说区区一道仙气,就算是一百道,世界树也能照单全收,一道都不剩。
而此刻,有仙气锋刃护体的天一魔修,自然是信心满满。在他看来,自己立於不败之地,对面这个狂徒再强,也绝不可能抵挡得住仙气之威。
“你应该感受到了吧?”天一魔修缓缓开口,声音平淡而冷漠,如同从高天上垂落下来的神諭,不带任何感情的波澜。他一步一步地向前走来,身形节节攀升,那股凌驾一切的威压也水涨船高。
他逼视著叶尘,眸子里写满了冷意与嘲讽,仿佛在看一只螻蚁,“无知而又狂妄的傢伙。我抬手间就可以镇压你,轻易抹杀你的形与神。在我面前,你那点三脚猫的手段,不过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他说著,右手缓缓抬起,那道仙气锋刃遥遥对准了叶尘的头颅:“现在,我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把灵符交出来,还有你抢夺的所有五行神符,统统交出来。然后,跪下,奉我为主,从此做我的奴僕。我可以考虑饶你一条狗命。”
仙气锋刃环身,天一魔修感觉自己仿佛就是这片天地的主宰,谁也不是他的对手,谁也不敢违抗他的命令。他的姿態极其傲然,那份傲然源自於他手中掌握的绝对力量,源自於那一道足以斩杀一切敌的仙气。
“你在放屁。”叶尘的回答简单直接,却如同一柄重锤,砸在了天一那高傲的自尊心上。
天一的脸庞瞬间涨得通红,额角的青筋都暴了起来。他不再多说一句废话,直接抬起了右手,对准了叶尘向下一压,动作轻描淡写,仿佛不是在镇杀一个强敌,而是在隨手拍死一只嗡嗡作响的苍蝇。他要用最强势的方式,当著所有人的面,將这个胆敢羞辱他的狂徒彻底镇杀,碾成齏粉。
隨著他的动作,那条仙气神光大作。原本只是一缕若有若无的气息,此刻却变得迷濛梦幻,仿佛有一整个小仙界在他手臂上旋转生灭。一股无比恐怖的力量从仙气锋刃上散发而出,向著叶尘碾压而去。那力量所过之处,虚空剧烈地扭曲塌陷,仿佛连这片天地的法则都承载不住它的重量。这就是仙气的威力——既可以用来修炼,化入己身,淬炼本源。也可以祭炼成神兵利刃,斩敌人首级於万军之中。
天一魔修这一击,看似隨意,实则已经动用了全力,他要一击必杀,不给叶尘任何翻盘的机会。
然而,下一刻,天一魔修那张冷傲的脸庞便僵住了,表情如同被冰封了一般凝固在了脸上。
他骇然发现,那条被他视为最强底牌的仙气锋刃,此刻竟然像是被人戳了一个大洞的气球一般,其中蕴含的仙气能量正在疯狂地流失。那流失的速度之快,如同雪崩一般,几乎是转瞬之间,那道仙气锋刃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的手臂上空空如也,再也感受不到任何仙气的波动。
“什么情况?!”天一魔修一脸的惊恐和茫然,“怎么回事?!我的仙气呢?!”
叶尘可不会给他反应和思考的时间。在天一魔修因为仙气骤然消失而心神失守的一剎那,叶尘动了。他欺身而上,右腿如同一条挣脱了枷锁的太古龙蛇,狠狠地抽在了天一魔修的脸庞之上。
“砰!”
天一魔修的头颅,竟然被踢飞了出去,在半空中翻滚了几十圈,然后轰的一声爆裂开来。血肉飞溅,甚至连神魂都被炸成了虚无,连一缕残魂都没有逃出来。
隨后,叶尘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天一无头的身躯,轻鬆隨意地向两边一撕。只听“嗤啦”一声,天一那具千锤百炼的魔躯,竟然就这么被他撕成了两半。
“轰!”
那一幕的衝击力,如同九天的雷霆当头劈落,整片祭坛陷入了死寂——那些方才还在吶喊助威的魔宗弟子们,此刻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呆愣愣地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惊骇与茫然之间,瞳孔涣散,脑海中一片空白。
天、天一师兄……被杀了?
他们的天一师兄,魔宗七子之首,先天魔宗年轻一代最璀璨的明珠,那块从未蒙尘的金字招牌,竟然被眼前这个狂徒一脚踢飞了头颅,然后撕成了两半?这怎么可能?!无数魔宗弟子在心中疯狂地嘶吼著这句话,可眼前那泼洒在地的魔血,那两片被隨手丟弃的残尸,却无情地告诉他们——这一切都是真的,千真万確,比真金还真。
而就在他们集体陷入石化的剎那,叶尘已经做出了下一步动作。他伸手掏入了天一的气海所在,隨后掌心之中已然多了一枚浑圆饱满的珠子——正是天一苦修多年凝结而成的火丹。
叶尘低头打量著这枚火丹,神识在上面一扫,便看清了其中的底细。那火丹之上,铭刻著三十多座神通大阵,每一座大阵都在缓缓运转,彼此交织勾连,形成一片极其复杂的魔功体系。这些神通全都是魔道功法,其中有好几座大阵散发出的气息格外深沉霸道,赫然是几种无上级別的魔道神通。
“修为倒是挺精湛的。”叶尘嘴角微微一勾,“竟然修炼了三十多种魔功,其中有几种还是无上神通。可惜,还没来得及发挥出来,就被我斩了。”
他冷笑一声,正要顺手將这枚火丹扔进阿鼻地狱之中,像之前炼化其他天魔的火丹那样,剥离其上附著的所有魔功神通,融入自己的第二识海。然而就在这时,那枚火丹忽然发生了异变——它內部那些神通大阵,像是被狠狠搅动了一般,骤然间变得无比紊乱,阵法纹路疯狂地扭曲膨胀,如同几十口点燃了引线的火药桶。
叶尘的眉头微微一挑,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那枚火丹之上铭刻的所有神通大阵,便在一瞬间爆炸了。
数十座神通大阵同时自爆的威力,足以將一座山峰夷为平地。然而那狂暴的能量在叶尘的掌心炸开后,还没有来得及向著四方扩散,就被他掌中涌出的一层五色毫光束缚住了。那五色光华將爆炸的衝击波死死地禁錮在方寸之间,然后一点一点地將其磨灭,消弭於无形。爆炸过后,叶尘的手掌安然无恙,连一丝油皮都没有擦破,只是掌心残留的那枚火丹,已经化为了一小撮灰白色的灰烬,被风一吹,便从他指缝间飘散了。
叶尘微微皱了皱眉头。他立刻就明白了过来——这天一魔修的火丹之上,设置了某种极其精妙的保护禁制。一旦火丹离开主人的身体,或者感应到被他人夺取,那禁制便会立刻触发,引爆其上所有的神通大阵,將一切传承痕跡都炸得乾乾净净,绝不留给敌人分毫。
这是一种在各大宗门中十分常见的保护手段。毕竟每一门神通秘术都是宗门根基所在,是无数前辈用鲜血和岁月换来的传承,绝不容许外流。那些太古时期的凶兽也是如此,它们传承的强大宝术化作符文烙印在骨骼和血脉之中,临死之前,这些凶兽往往会以最后的力量自毁骨骼、燃烧血脉,將自己体內的符文传承毁得乾乾净净,寧可让这些无上宝术隨著自己一同灰飞烟灭,也绝不让它们落入敌人的手中。道理是一样的。
叶尘弹了弹指尖的灰烬,倒也不如何懊恼。没有掠夺到天一的神通,仅仅是可惜罢了。以他如今的实力和底蕴,这三十几门魔功於他而言不过是锦上添花,有固然好,没有也无伤大雅。
而此刻,整个祭坛空间依旧是一片死寂。那些魔宗弟子们终於从巨大震撼中回过神来,但隨之而来的却是一种更加彻骨的恐惧。他们呆呆地望著半空中那年轻身影,如同望著一尊从九幽地狱中走出来的魔神,两股战战,不知所措。
魔宗七子之首,他们心目中战无不胜的强大存在,竟然也没有在这个人面前走过一招,几乎是被秒杀了。
咯吱!咯吱!
魔宗弟子的人群中,不知是谁將牙齿咬得发出一连串的脆响。对於先天魔宗来说,这不仅仅是战场上的失利,更是一份奇耻大辱,是被人將脸面按在地上狠狠地踩了又踩,踩得连渣都不剩。
而对於魔宗少主姬墨驪来说,这份耻辱的感觉更是强烈到了无以復加的地步。他从小就生长在碧血老魔的庇护之下,含著金汤匙出生,顶著碧血老魔后人的光环,走到哪里都是眾星捧月,颐指气使,何曾受过这等窝囊气?!
然而出乎叶尘意料的是,这位方才还暴跳如雷的魔宗少主,此刻却罕见地冷静了下来。姬墨驪恢復了平静,他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男人拥有著无与伦比的实力。那一脚踢死福一、徒手撕碎天一的手段,连他都看得心惊肉跳。而且从对方那瀰漫周身的滚滚魔气来看,此人分明走的也是魔道路数,与他一样,是个魔修。一个如此强横的魔修,绝不可能是什么无名之辈,其背后必定有某个庞大势力的影子,或者某位绝世老魔的传承。
“你到底是什么来头?”姬墨驪死死地盯著叶尘,一字一顿地问道,“你是何人弟子?师承何门何派?我观你一身魔功霸道精纯,绝非凡俗,想必也不是什么无名之辈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