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宗义指尖轻叩扶手,沉吟片刻道:“嗯,你们的顾虑確有道理。只是此事既有筑基修士作支撑,张家断无胜算。那三亩药田一年三十块灵石的收益,而族中那座微型玄铁矿脉,只怕坚持不了几年了。”
“祖父!”宋青江猛地站起,抱拳朗声道:“青江愿往!”
宋宗义先是一怔,隨即开怀大笑:“哈哈哈!好!青江孙儿勇气可嘉!你上月刚突破练气四层,正是该多多磨炼的时候。”
宋青湄眼波流转,瞥了眼弟弟,也款款起身,盈盈一礼:“祖父,青湄已至练气五层,也愿为家族分忧。”
“嗯,青湄也不错。”宋宗义目光复杂地打量著这个孙女。三十岁的年纪依旧独身,性子又这般不羈,他实在担心她会隨了別家修士。毕竟小家族培养一个修士不易,若当真嫁入別家……
宋镇乾察言观色,试探道:“父亲这是决定要参与灭杀张家之事?”
“此事项、瑶、严、孙四家为主,我宋家不过从旁辅助。”宋宗义捋须道,“若见势不妙,隨时可撤。我宋家要壮大,总不能永远困守縹緲山这一亩三分地。”
宋镇岳眉头紧锁,忧心忡忡道:“我还是有些担忧。这张家在百草谷扎根几百年,岂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三哥,若事事都要十成把握,哪还轮得到我们?”宋镇轩冷笑一声,“別忘了张家可是有炼丹传承的。这次若能得手,我宋家实力必能更上一层楼。”
宋宗义原本就覬覦那三亩药田,闻言眼中精光一闪:“老四说得在理!家族要壮大,岂能畏首畏尾?老大,你给瑶家回信,就说老夫会亲自出手相助,条件除了三亩灵田外,还要抄录一份张家的炼丹传承。”
宋镇乾急忙上前:“父亲,此事由我去即可,族中事务还需您主持大局啊!”
宋镇岳与宋镇轩对视一眼,齐声劝道:“父亲,此事由大哥代表宋家出面即可。您亲自前往,万一……”
话音未落,宋宗义抬手打断:“老夫这把老骨头,即便折在外面又何妨?如今老大已突破练气七层,即日起便由镇乾接任家主之位,老夫也该退位了。”
宋镇岳二人闻言,齐齐望向宋镇乾。后者慌忙跪地:“父亲,此事万万不可!”
“镇乾,以你的能力足以担此重任。”宋宗义神色坚定,“此事就这么定了。此次行动,青江隨我同去。”
宋青江起身,恭敬行礼:“孙儿谨遵祖父之命,定不负宋家威名。”
密室中,眾人继续商议行动细节,同时正式確认了宋镇乾的新任家主身份。宋宗义已年近八旬,修为一直停滯在练气八层,此生已无望筑基。
宋青泽近来醉心傀儡之术,正打算再去百轩阁购置些灵檀木,继续钻研傀儡製作。
议毕,眾人散去。宋青泽途经听澜轩时,瞥见母亲张灵汐独自在院中垂泪。他悄然走近,沉浸悲伤中的张灵汐竟未察觉。
“娘亲为何伤心,可是有人欺负您了?”
张灵汐慌忙拭泪,岁月在她脸上刻下痕跡,昔日的容顏已渐渐褪去。作为凡人,她正一点点老去。
“泽儿来了。”她勉强一笑,“娘亲无碍,只是思念你三妹。她从未离开过宋家,如今独自嫁去瑶家,也不知能否適应,会不会受人欺负。”说著,泪珠又滚落下来。
宋青泽轻声安慰:“娘亲放心,瑶家如今有求於我宋家,定会善待三妹的。”母子敘话片刻后,宋青泽告辞回到泽云轩,逕自进入密室修炼。
宋镇乾则是驾驭青叶飞舟离开縹緲山,不多时便抵达百草谷。方一落地,瑶景琰便亲自相迎,將他引入瑶家密室。只见密室中烛火摇曳,严家、孙家、项家等各方代表已然在座。
瑶明砚见宋镇乾入內,当即抚须笑道:“宋道友来得正好,诸位道友皆已在此,正可將此事议定。”
宋镇乾环视一周,向眾人拱手行礼:“宋某见过各位道友。”
项翊川起身还礼,面带笑意道:“在下项翊川,久闻宋道友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名不虚传。”
“项道友过誉了。”宋镇乾谦逊一笑,寻了处空位从容落座。
瑶明砚轻叩案几,正色道:“既然人已到齐,我们继续商议。不知宋道友此来,可是同意了参与此事?”
一时间,室內眾人目光皆聚焦於宋镇乾身上。他轻咳一声,朗声道:“瑶宋两家本为姻亲,如今小女又嫁入瑶家,可谓亲上加亲。宋某回去稟明家父后,家父不假思索便应允此事,言道瑶家有难,宋家必当鼎力相助。”
瑶明砚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不论此言虚实,在这等场合表明立场已属难得。至少表面上,宋家与瑶家同气连枝。其余各家见状,也都没有说什么,毕竟眼下大敌当前,需以大局为重。
“哈哈哈!”瑶明砚开怀大笑,捋须道:“宋道友回去后,务必代老夫向令尊转达谢意。”
宋镇乾话锋一转,正色道:“只是家父听闻张家有一套炼丹传承,希望事成之后,能让我宋家抄录一份副本。”
项翊川嘴角微扬,露出一丝几不可察的冷笑:“宋道友此求倒也合情合理,不过是抄录一份传承罢了,想必诸位都不会有异议吧?”
严恪行目光幽幽,缓缓道:“抄录传承自然无碍,只是不知宋家此番能出几位修士相助?”
项翊川立即接话道:“正是此理,利益分配自当论功行赏。据我所知,先前还许诺了宋家三亩药田。”
宋镇乾沉吟片刻,目光在眾人面上扫过,反问道:“却不知宋家需出几位修士,方能换取方才所言的那些利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