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们一家人的心血,从天不亮就早起出去卖虾,奔波往来,每日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种田养鱼,到后来开店置宅院建工厂,哪一处没有他们一家老小辛勤的汗水?这是他们胡家人幸福的港湾,衣食的来源,突然就这样毁于一旦了。
胡永强胡老爷子看这一片惨况萧索,悲从中来,忍了一晚上的热泪滚滚而下,咬碎一口钢牙。
修季常和胡康两人在姜大夫家直守至第二日中午,秀儿才转醒,众人小心翼翼将她移到一张软榻上,抬着去了修家那院,在西厢房中暂住。
虽然秀儿已经醒了,但是神智尚不清明,那秦三是特地给杨菲尔的迷药里下了足量,一连又喝了几日的汤药,这才渐渐恢复过来。身上被严重炙烤过的皮肤,接连起皮又蜕皮。所幸没有留下一处伤疤。
这两天所有的熟人陆续来探望。胡家所有的材料的供应商,周掌柜李保田和周管事听说了胡家遭此祸事,也都过来探望。姜大夫早晚两趟来来观察病情的恢复情况。修家一下子人来人往不断。胡永强也只将来访的客人让在在西厢房的堂屋里面稍坐。毕竟也不是什么好事喜事。又是在别人家里,大家送来礼品和人情,稍作逗留,便自离去。
苏醒后的杨菲尔躺在床上,忍受着全身的疼痛,脑中的思想却始终没有停过。
为何会有人纵火?这场纵火针对的是什么事?什么人?是什么人,要毁了胡家?或者是要毁了她?厂房已经完全烧毁,只余一片平地,所接下的那些订单又将怎样处置?
杀人的方法有千百种,为何偏选了这动静最大的一种?此人要么有恃无恐,有所依仗。要么是对她或对胡家已经恨极,必要让胡家人感受这种最痛苦的死法来,以此让自己的心得到平静。可为何又要用迷药?或是要火起之时,要让人无法奔跑呼救?
但是杨菲尔自问从搬来府城。胡家并没有结下任何仇人。原来那些因菲尔甜甜的掘起而衰落的点心铺子,现在也因为饼干工厂的建立而从中获利,不至于恨她到这般地步。那会是谁呢?
杨菲尔醒后第十日,坐着软轿去了一趟府尹衙门,见了那秦三,却也不认识此人,官府里调到案宗,查到这秦三是有过前科的人,但这也不能说明他就是这场火灾的纵火者,再三审问之下,这秦三最终也只承认他是见人家宅第起火,想进去偷些东西,李府尹最后只得判了他一个趁火打劫未遂的罪名,打了十大板将人放了。立了案,慢慢再查。
而对于胡家人而言,当前最重要的任务是厂房和住宅的重建,杨菲尔一改往日的谨慎节俭,重新置办了一辆马车,依旧是一匹白色的小马,却比原来的那一匹毛色更加纯白,更加健壮,当然,价格也更加不菲。车身帐着冰蓝色的绸布,上面一层防雨防晒的桐油涂层,每日坐着和胡永强出去看地,这次杨菲尔决定置一块大场地,将住宅、厂房、培训中心、实验室全部集中到一起,起初形成这样想法时,便和胡永强和胡老爷子谈起,甚至包括日日中午回来看他的胡康和修季常,大家虽也赞成,可也担心同一件事。
这不知隐身在何处的纵火者,既可以烧第一次,也可以继续作恶,修季常道:“官府现在还在各处调查取证,相信那纵火者暂时还不敢轻举妄动,接连作案,也许,不日就可破案。找地建房所需时日不是少时,你们暂且先按照自己的计划进行也可。”
大家分析此时的情况,最终意见一致,先重建,同步等待调查纵火案。
话说吴谨慈花了许多银子,那秦三也只是烧了胡家的两处房舍,不但人没烧死,还被人家当场捉住,险些曝露了身份,吴谨慈也是一口银牙咬碎,只恨这秦三办事不利,但她一个深闺女子,也别无他法,那秦三既已让胡家人看到了长相,以后也是不能再为她办事,如是再次被抓到,事情就不好处理了,只得按之前的约定,让他远远离开,从此不相往来便了。
那一千两银子是吴谨慈变卖了许多首饰才凑齐数目,又怕被家中发觉,便和小霞自导自演了一出戏,先是找借口给自己院中的丫鬟们派了事情,打发出去各有各事,然后和小霞将内室弄得一团乱,最后自己和小霞借故去了吴夫人的院中耽搁了一会工夫,回来后便大呼遭了贼,一番查验,发现丢了许多值钱的首饰。
丢了东西倒是其次,这贼怎能就这样翻墙入院,就直奔女儿的闺房,倒是让吴夫人心惊,赶紧给女儿换了院子,加强防卫,原来的护院被打了几十板子逐出了吴家。又给京都的丈夫去了信,说明情况,不过月余的时间,吴家大房吴敬廉一家便全部迁去了京都。
正月二十九日忽有郵差給楊菲兒送來了一封信來,卻是張甫禎寫給楊菲兒的,信中說他已經到了京都,一切安頓就緒,請勿掛念,但他十分掛念楊菲爾,留下地址,讓杨菲尔尽快回信。
杨菲尔的回信简洁明了:正月十五晚,大火,宅院、工厂烧毁,除仇老头罹难,其他家人无人伤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