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担心青年违抗吕洞观的意思,因为此刻定然有眼线正时刻打量着她。
若是青年真的回去与妻儿道别,那么他走的时候,也就是妻儿丧生的日子。
无论如何,今生恐怕已没机会再见到妻儿。吕洞观甚至不容他在咸阳多呆一刻。
他心中有些负气,忽一缕酸汤的香气灌入青年的肺腑。
青年憋着怒火大步走向一个水饺摊子,道:“老板,来碗酸汤水饺。”
哪怕是要人赴刑场,也要给人吃顿饱饭不是?
老板佝偻着身子连声称是,忙抄了一碗酸汤饺子放在摊边的木桌上。
青年坐在桌边,酸汤饺子香气扑鼻,红色的酸汤上绿色葱花飘荡。
他勺了一个饺子放入口中,羊肉的香气在口舌中散开。
这可能是自己最后一次品尝故乡的味道。
青年心中带怨地咀嚼着。
忽然他觉出腹中一阵疼痛。
青年抬头骂道:“老板你这酸汤饺子不干净!”
那老儿愣一下,也回骂道:“兔崽子胡乱说话坏我名声!老汉在这里摆了三十年摊子,谁敢说我不干净!”
青年来不及与他多啰嗦,急向一处茅厕奔去。
急急忙忙冲进茅厕,刚放下裤子,一阵奔泻之后,青年才觉腹中剧痛得到缓解。
他长叹一口气正要站起来。
忽然有个少年人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道:“你就不擦一擦吗?”
青年人有些窘迫,抬头去看。
下一刻,他便眯起了眼睛。
头顶上的少年他虽没有见过,却勾起了他的回忆。
按照兄弟们传回来的消息,这人完全就是余震身边的安道阳!
接着又有另一个人从头顶的木板上探出头来。
这个人不需要任何怀疑,就是余震本人!
谁能想到这个传说中的“武林第一人”,此刻竟然蹲在茅厕顶上。
那青年嗓子有些发干,喊道:“你是余震!”
余震点了点头道:“你是李仕斌,咸阳城尉所的中尉。三十二岁便能做到这个地步,除了自己本事出众外,还仰赖你娘家人得力。”
李仕斌不由地浑身颤抖。
余震对他的了解,不亚于他对余震的了解。
其实这些消息,都是余震在白云殿中挖出来的。
当初联系白云殿的,正是李仕斌。
李仕斌眼中透出恐惧,对余震道:“你不要动我妻儿!”
余震笑笑道:“你妻儿还无须我动手。只要你前脚离开咸阳,吕洞观后脚就会将你的存在都抹去。”
李仕斌面孔发白,他知道余震所说的极有可能。
这一次不像是过去派他联系白云殿。
吕洞观让李仕斌做的,正是通敌的事情。
吕丞相自然希望能将危险降到最低,那么如果李仕斌从来不曾出现过,那才是最好的。
即使做不到,也要让秦皇嬴实冬永远想不起这个人。
余震又道:“如今的你,实际上已经不存在了。既然如此,还不如听命与我。”
说罢他又拍了拍身边蹲着的赢翰秋,道:“还能争个从龙之功,从此封妻荫子,真正当一回男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