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市井疯叟,戏耍权贵
破解宫墙暗棋后的第三日,皇城笼罩在难得的平静中。萧庭安余党被肃清的消息传遍街巷,百姓们虽仍对乱世心存忧虑,却也因这场胜利多了几分安稳。东宫崇文殿内,世允正与卫凛、苏婉儿商议后续事宜——如何安置被萧庭安胁迫宫女的家人,如何进一步加固帝鼎存放偏殿的防御,以及如何彻底清除朝堂中萧庭安残留的势力。
“内务府总管李公公是萧庭安的亲信,虽未直接参与破坏帝鼎的阴谋,却为暗棋入宫提供了便利,绝不能轻饶。”卫凛沉声道,手中握着李公公举荐可疑宫女、太监的证据,“只是他在宫中经营多年,党羽众多,若贸然处置,恐引发内务府动荡。”
世允点头,眉头微蹙。李公公身居要职,掌管宫中物资调度,确实不能贸然动手。他正思索对策,殿外侍卫忽然来报:“殿下,皇城西街的权贵府邸附近,有个疯癫老者大闹一场,不仅打翻了户部侍郎家的轿子,还对着吏部尚书的马车大喊‘鼎歪了,要塌了’,眼下已被官府拿下,说是要请殿下定夺。”
“疯癫老者?”世允心中一动,隐约想起此前在城隍庙附近见过一个衣衫褴褛、言行疯癫的老者,百姓们都叫他“老默”,平日里总在市井间游荡,时而傻笑,时而对着宫墙方向喃喃自语,没人把他的话当真。“他为何要大闹权贵府邸?又为何说‘鼎歪了,要塌了’?”
侍卫摇头:“具体缘由不清楚,只听围观百姓说,那老默今日不知怎的,拦着户部侍郎的轿子,说轿子里藏着‘蛀鼎的虫子’,还伸手去掀轿帘,侍郎大人震怒,才让人拿了他。后来吏部尚书的马车经过,他又冲上去拍着车辕喊‘鼎歪了’,说尚书大人‘背着鼎,却走歪路’。”
苏婉儿闻言,若有所思:“这老默的话,看似疯癫,却像是意有所指。‘蛀鼎的虫子’‘鼎歪了’,莫非是在暗示朝中权贵中有危害帝鼎之人?”卫凛却皱起眉头:“一个市井疯叟,怎会知晓朝堂之事?或许只是巧合,或是有人故意利用他散播谣言。”
世允沉吟片刻,说道:“不管是巧合还是有人指使,都先把他带来东宫,我亲自问问。若他真是疯癫,便教训几句放了;若他话里有话,或许能从他口中得到些线索。”侍卫领命离去,世允看着窗外,心中泛起疑惑。这老默在此时大闹权贵府邸,又说些与“鼎”相关的疯话,时机太过蹊跷,不像是单纯的疯癫之举。
半个时辰后,侍卫将老默带到崇文殿。只见他穿着一件破烂的灰色布衣,头发花白杂乱,脸上沾着泥土,嘴角还挂着傻笑,被侍卫押着,却丝毫不见畏惧,反而好奇地打量着殿内的陈设,嘴里念念有词:“金殿玉宇,好看好看,就是……鼎有点斜,要掉啦!”
户部侍郎与吏部尚书也闻讯赶来,见到老默,吏部尚书立刻怒声道:“殿下,这疯叟当众羞辱朝廷命官,扰乱市井秩序,若不严惩,恐难服众!”户部侍郎也附和道:“他说臣肚子里藏着‘蛀鼎的虫子’,简直是无稽之谈!臣忠心耿耿,怎会做危害帝鼎之事?还请殿下为臣做主!”
老默闻言,突然停止傻笑,指着两位权贵,眼睛瞪得圆圆的:“蛀虫!都是蛀虫!轿子底下藏着银元宝,马车后面拖着黑账本,鼎都被你们啃得坑坑洼洼,还敢说忠心?”他一边说,一边挣脱侍卫的手,冲到吏部尚书面前,伸手去扯对方的官服,“你这衣服,是用鼎上的金箔做的吧?烫不烫?鼎疼不疼?”
吏部尚书又气又急,却碍于太子在场,不便发作,只能狼狈地躲闪:“殿下,您看!这疯叟简直无法无天!”世允看着老默的举动,却发现他看似疯癫,扯官服的动作却避开了要害,口中的话虽杂乱,却句句指向“贪腐”与“害鼎”,不像是随口胡言。
“住手!”世允沉声开口,老默立刻停下动作,转头看向世允,又露出傻笑:“太子殿下,你是好人,鼎喜欢你,就是……旁边的虫子太多,要清理干净才行,不然鼎会哭的。”世允看着他,语气平和:“老默,你说他们是‘蛀鼎的虫子’,可有证据?若你能说出道理,我便饶了你;若你只是胡言乱语,我便治你惊扰权贵之罪。”
老默听到“证据”二字,突然收敛笑容,从怀里掏出一块脏兮兮的布片,递到世允面前:“证据在这里,虫子留下的脚印,殿下看看,是不是跟他们鞋子上的一样?”众人凑近一看,布片上沾着一些黑色的泥印,形状奇特,而吏部尚书的靴子上,恰好沾着相同的泥印——那是城西黑市特有的油泥,只有常去黑市交易的人才会沾上。
吏部尚书脸色骤变,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想要掩饰靴子上的泥印。世允心中了然,这老默果然不是真疯。他不动声色地收起布片,对两位权贵说:“今日之事,或许是场误会,老默疯癫,两位大人不必与他计较。只是……城西黑市近来有官员暗中交易,倒卖修城物资,两位大人若知晓,还请如实禀报,切勿与那些人同流合污,坏了护鼎大事。”
两位权贵闻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连忙躬身道:“臣……臣知晓了,定当留意。”世允摆了摆手,让他们退下,殿内只剩下世允、卫凛、苏婉儿与老默四人。老默见权贵离去,脸上的傻笑渐渐褪去,眼神变得清明起来,虽依旧低着头,却不再胡言乱语。
第二节:疯言藏锋,暗传讯息
“你不是真疯。”世允开门见山,目光紧紧盯着老默,“说吧,你是谁?为何要大闹权贵府邸?又为何说他们是‘蛀鼎的虫子’?”老默抬起头,眼神平静,与之前的疯癫判若两人,他对着世允深深一揖,语气沉稳:“老奴默尘,见过太子殿下。老奴并非有意冒犯,只是事出紧急,不得不以疯癫之态,引起殿下注意。”
“默尘?”世允心中一惊,这个名字他曾在父皇的旧卷宗中见过——默尘是先皇身边的侍卫统领,武功高强,忠心耿耿,二十年前因一场“意外”失踪,所有人都以为他早已离世,没想到竟以“老默”的身份,疯癫地活在市井之中。“你是先皇的侍卫统领默尘?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你为何要装疯卖傻?”
默尘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沧桑之色:“二十年前,萧庭安初入朝堂,便暗中勾结外敌,图谋不轨。老奴发现他的阴谋,正要禀报先皇,却被他设计陷害,污蔑老奴通敌叛国。萧庭安势力庞大,老奴无力辩驳,只能假死脱身,从此隐姓埋名,装疯卖傻,潜伏在皇城之中,一是为了躲避萧庭安的追杀,二是为了暗中收集他的罪证,等待时机,助皇室清除这颗毒瘤。”
卫凛与苏婉儿闻言,皆露出震惊之色。没想到这个看似疯癫的老者,竟是隐藏多年的忠臣。卫凛走上前,看着默尘:“既然你有萧庭安的罪证,为何不早现身?如今萧庭安已被打入天牢,你才出来,未免太晚了。”
默尘摇头:“不晚。萧庭安虽被抓,但他的势力并未完全清除,朝堂中还有不少他的党羽,暗中操控着修城物资、国库银两,这些人就像‘蛀鼎的虫子’,若不彻底清除,帝鼎依旧不稳。老奴这些年在市井中,借着疯癫的身份,走遍皇城的大街小巷,摸清了萧庭安党羽的行踪与罪证,只是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将这些信息传递给可靠之人。”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前日听闻殿下破解了宫墙暗棋,清除了萧庭安安插在宫中的人手,便知殿下是值得托付之人。只是朝堂中尚有户部侍郎、吏部尚书等萧庭安的亲信,他们表面忠心,实则暗中倒卖修城物资、克扣粮饷,若不尽快处置,修城工程恐会再次受阻,甚至影响边防军备。老奴无奈之下,才故意大闹他们的府邸,说出那些‘疯话’,引殿下注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