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8章 成长的代价(1 / 2)星陨盛世首页

夜色未央,七皇子宫苑的书房内却灯火通明,与外面的万籁俱寂形成鲜明对比。

萧彻和沈砚相对而坐,中间隔着一盏跳跃的烛火,谁都没有说话,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等待猎物落网的寂静。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窗外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布谷鸟啼——这是赵云峥约定的信号。

沈砚立刻站起身,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一条缝隙。

只见赵云峥如同暗夜中的影子般闪身而入,动作轻捷无声,他面色沉静,对着萧彻微微躬身。

“殿下,”赵云峥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人赃并获。小安子出了宫,在城西一处偏僻的民宅,将奏章交给了一个管事模样的人。属下已确认,那处宅院,挂的是三皇子府外院一个刘姓管事的私产牌子。人,属下已设法扣下,连同那份奏章。”

三皇子,萧锐。

这个名字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在萧彻心中漾开冰冷的涟漪,果然是他这位素来以精明隐忍着称的三皇兄。

萧彻沉默了片刻,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织的阴影。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人呢?”

“小安子已被带回,就押在偏殿耳房。”赵云峥回道,“他见到属下时,已然吓破了胆,涕泪横流,只求活命。”

沈砚走到萧彻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阿彻,你打算怎么处置?”

萧彻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幕。

十三岁的少年,背影在烛光下显得有些单薄,却又仿佛承载了过于沉重的负担。

良久,他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去偏殿。”

偏殿耳房内,光线昏暗。

小安子被反绑着双手,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身体筛糠般抖个不停。

他看到萧彻和沈砚进来,如同见到了救命稻草,又像是看到了索命的阎罗,挣扎着想要磕头,却因为被绑着只能发出呜呜的哀鸣。

“殿……殿下饶命!世子饶命!奴才……奴才是鬼迷了心窍!是……是三皇子府的人逼我的!他们拿奴才一家老小的性命威胁奴才啊!”小安子涕泪交加,语无伦次地哭喊着。

萧彻静静地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厌恶,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就像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器物。

这种极致的平静,比任何疾言厉色都更让人恐惧。

小安子的哭喊声渐渐低了下去,只剩下绝望的呜咽。

“小安子,”萧彻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你在孤宫中,已有三年零七个月。”

小安子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茫然的希冀。

“孤记得,你刚来时,连茶都泡不好,打碎了孤最喜欢的雨过天青瓷杯。”萧彻继续说着,仿佛在叙述一件与己无关的旧事,“孤未曾重罚于你。”

小安子愣住了,似乎不明白萧彻为何突然说起这个。

“你家中父母年迈,还有一个幼弟,去年生病,是孤让赵太医开了方子,赠了药材。”萧彻的声音依旧平淡,“孤自问,待你不薄。”

小安子的脸色由白转灰,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一个字。他知道,任何辩解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萧彻缓缓踱了一步,烛光将他的影子拉长,笼罩在小安子身上。

“宫中规矩,背主求荣,窃密资敌,是何罪?”他问道,声音不高,却如同冰凌坠地。

一旁侍立的掌事太监德顺立刻躬身,声音带着惯有的尖细与冷酷:“回殿下,按宫规,当杖毙。”

“杖毙”二字如同惊雷,在小安子耳边炸响。

他猛地瘫软在地,身下洇开一滩污渍,腥臊之气弥漫开来。

他再也发不出声音,只是用尽最后力气,用额头疯狂地撞击着冰冷的地面,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沈砚站在萧彻身侧,看着这一幕,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他没有出声。

这是阿彻必须迈出的一步,他只能沉默地陪伴。

萧彻看着脚下如同烂泥般的小柱子,眼中最后一丝属于少年的温度也消散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