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章 宫宴(1 / 2)星陨盛世首页

永熙十六年,五月。

大晏王朝的皇宫,琉璃瓦在暖阳下闪着刺眼的光,殿宇连绵,气势磅礴。

只是这朱墙碧瓦圈起来的,不只是天下至尊的权柄,还有数不尽的清冷和孤寂。

今日宫中有宴,为的是北边匈奴遣使来朝,算是近年来难得的好消息。

毕竟,自永熙帝登基这十六年来,大晏表面承平,内里却是积弊渐生,国库一年比一年空虚。

北方匈奴虎视眈眈,东南倭寇时有骚扰,这盛世之下,不过是勉力维持的平衡。

因此,一场能彰显国威的宫宴,就显得尤为重要。

丝竹管弦之声隔着数重宫墙,传到皇宫西北角最僻静的冷宫地带时,已经变得模糊不清,如同一声遥远的叹息。

在这里,一个穿着半旧蓝色锦缎袍子的小小身影,正蜷缩在爬满枯藤的宫墙角落里。

他叫萧彻,是当朝皇帝的第七子,刚满六岁。

他的母亲惠妃苏氏,在他三岁时就病故了。

苏家本是清流文官,在朝中毫无势力,母亲一走,他在这吃人的深宫里,便成了无根的浮萍,是个人都能踩上一脚。

方才在麟德殿的宫宴上,他被安排在最末席,几乎被柱子挡住。

父皇的目光扫过全场,却从未在他身上停留片刻。

大皇子萧铭,那个十七岁、骄纵狂妄的嫡长子,在席间故意打翻了他的羹汤,引来周围几个宗室子弟的低低窃笑。

那些笑声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他默默地退了出来,没有惊动任何人。

这冰冷的皇宫,只有这处母亲生前最后居住过的冷宫墙角,能让他汲取到一丝虚幻的暖意,和一点点放肆悲伤的自由。

他没有嚎啕大哭,只是把脸埋在膝盖里,瘦小的肩膀无声地耸动着,眼泪浸湿了布料,留下深色的痕迹,像一只受伤后独自舔舐伤口的小兽。

与宫中的压抑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皇宫外,卫国公府的门前。

“我的小祖宗!你慢点儿!时辰还早,赶得及宫宴!”

管家福伯追在一个身影后面,跑得气喘吁吁。

那是个约莫七岁的男孩,穿着一身簇新的宝蓝色锦袍,腰间坠着块品相极好的螭纹玉佩。

他生得极好,眉眼灵动,唇红齿白,此刻正利落地往一匹温顺的小马驹背上爬,动作带着一股这个年纪少有的利落和不羁。

“福伯,宫里规矩多,去晚了又要听那些老学究念叨,烦都烦死了!”

男孩回过头,咧嘴一笑,露出一排整齐的小白牙,阳光下晃眼得很,“我先去探探路!”

这便是卫国公府世子,沈砚。

今天是他作为国公世子,第一次正式随父亲入宫参加大型宫宴。

卫国公沈擎,开国元勋之后,世袭罔替的爵位,掌部分京畿防务,是军中稳健派的顶梁柱。

此刻,他正沉着脸,大步从府门内走出来。

“沈砚!给老子滚下来!像什么样子!”

沈国公声如洪钟,一张国字脸不怒自威,“宫闱重地,岂容你放肆嬉闹?给我规规矩矩坐马车去!”

沈砚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有点怵他这个古板严肃的老爹。

他悻悻地从小马驹上滑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嘴里小声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