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辰还没来得及回答,棺盖突然被彻底顶开,白布“唰”地展开,露出里面的东西——那根本不是人形物件,而是一具蜷缩的孩童尸体,皮肤呈现出与老槐树树皮一样的灰褐色,脸上还带着诡异的笑容,与黄志强尸体上的笑容如出一辙。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孩童的七窍中都钻出了细小的槐树根须,根须在月光下微微蠕动,像是有生命一般。
与此同时,老槐树的枝叶停止了摇晃,所有的气根都朝着棺内的孩童尸体聚拢,仿佛在进行某种诡异的仪式。顾辰突然想起档案管理员说的话,黄志强的妻子早年病逝,难道这具孩童尸体是他夭折的孩子?可为什么会被埋在槐树下,还与槐树长成了一体?
“快撒糯米!”顾辰回过神来,一把夺过张强手中的布包,将糯米朝着棺内撒去。
糯米落在孩童尸体和根须上,立刻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阵阵白烟。那些根须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疯狂地扭动起来,孩童尸体的眼睛突然睁开,露出一双毫无生气的灰白色眼珠,直勾勾地盯着顾辰。
“不好!它醒了!”张强惊呼着后退一步,不小心撞在树干上。
顾辰没有退缩,他抓起三枚镇邪钉,瞄准孩童尸体的眉心、心口和丹田三个位置,猛地扎了下去。镇邪钉刚接触到尸体,就发出耀眼的红光,孩童尸体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声音不似人声,反倒像某种野兽的哀嚎。
随着嘶鸣声响起,老槐树剧烈地颤抖起来,树干上的树洞突然喷出一股黑雾,黑雾在空中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影,正是黄志强的模样。他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朝着顾辰缓缓走来,四肢关节发出“咔咔”的声响,与那晚在殡仪馆出现时一模一样。
“把孩子……还给我……”黄志强的声音沙哑干涩,像是从地下传来,“槐荫要续,血脉要偿……”
顾辰握着剩余的镇邪钉,警惕地盯着黄志强的鬼影。他终于明白,黄志强并非诈尸,而是被槐树下的邪祟缠上了。这棵老槐树不知吞噬了多少魂魄,黄志强的孩子只是其中之一,而黄志强因为执念太深,最终也成了槐树的“养料”。
就在黄志强的鬼影即将扑过来时,巷口突然传来一阵铃铛声,清脆的声响穿透黑雾,让黄志强的鬼影瞬间停滞不前。顾辰转头看去,只见一位穿着灰色道袍的老人缓步走来,手里拿着一串桃木铃,腰间还挂着一个罗盘。
“后生,这槐魇不是你们能对付的。”老人的声音苍老却有力,他挥动桃木铃,铃铛声再次响起,黄志强的鬼影开始变得模糊,“这树扎根百年,早已与地脉相连,棺中魇物借孩童魂魄养气,再吸生人精气续命,黄志强只是它选中的下一个‘容器’。”
“您是谁?”顾辰急忙问道。
“我是守巷人,守了这槐荫巷五十年。”老人叹了口气,目光落在棺内的孩童尸体上,“这孩子是三十年前失踪的,当时没人知道是被埋在了这里。这槐魇每三十年要换一次‘容器’,黄志强正好撞在了枪口上。”
说话间,老人从布袋里掏出一张黄色符纸,咬破指尖在上面画了一道符咒,然后猛地贴在棺木上。符纸刚一接触棺木,就燃起金色的火焰,火焰顺着根须蔓延,将整个棺木包裹其中。孩童尸体发出凄厉的惨叫,渐渐在火焰中化为灰烬,那些根须也随之枯萎。
黄志强的鬼影看着棺内的灰烬,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解脱般的平静。他朝着老人和顾辰深深鞠了一躬,然后化作一缕白烟,消散在月光中。
老槐树的枝叶不再摇晃,那些气根也缓缓缩回泥土里,仿佛一切从未发生过。只有空气中残留的烧焦味和草木腥气,证明刚才的诡异景象并非幻觉。
顾辰看着棺内的灰烬,长长舒了口气。他终于明白,黄志强尸体上的异常并非偶然,这槐荫巷里藏着的秘密,远比他想象的更加惊悚。
“后生,这事儿还没完。”老人突然开口,目光凝重地看向老槐树的树洞,“这槐魇只是个开始,树洞里的东西,才是真正的麻烦。”
顾辰顺着老人的目光看去,树洞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烁,隐隐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邪气。他知道,这场围绕着老槐树和棺材的诡异事件,才刚刚揭开冰山一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