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人心崩塌,自愿交出真我。
他握紧剑柄,目光扫过四周傀儡。它们双目低垂,似在等待仪式重启。空气中无风,拂尘却微微晃动,仿佛有无形之力在试探。
“你还记得自己是谁?”云沧溟问。
扫书弟子怔住,良久才道:“我……记得扫书,记得拂尘,记得每一页古籍的位置……但我记不起,我是从何时开始扫书的。”
云沧溟眸光微沉。
这不是失忆。
是存在被规则覆盖。
“你不是人。”他缓缓道,“但你也不是傀儡。”
扫书弟子苦笑:“或许我只是……一道程序,被刻进符文里,日复一日执行清扫。”
云沧溟未反驳。他低头看向地面阵图,重瞳解析符线流向。发现阵心位于前方石台,台上有凹槽,形状与古镜残片吻合。
若将残片嵌入,或可短暂干扰阵法运行。
但他不能贸然行动。此阵以心神为饵,稍有动摇,便可能被彻底吞噬。方才扫书弟子被控,便是因潜意识中对自己身份的怀疑被放大,成了破绽。
他必须确保同伴清醒。
“听着。”他转向扫书弟子,“若再被侵染,我会用印记唤醒你。但下次,未必来得及。”
扫书弟子点头,声音低却坚定:“我知道该做什么——不看,不听,不信幻象。”
云沧溟颔首。两人缓步前行,踏入阵图中心区域。符线随脚步亮起,赤光如血流淌。四周傀儡缓缓转头,目光追随,却未攻击。
石台近在咫尺。
云沧溟伸手探向怀中,取出古镜残片。镜面斑驳,边缘锋利如刃。他正欲上前嵌入凹槽,忽觉右肩印记再度灼烫。
低头一看,血月纹路竟在自行旋转,金丝游走,似在预警。
他猛然抬头。
扫书弟子站在石台边缘,右手已伸向凹槽,动作僵硬,眼神空洞。
赤光再度浮现在其瞳孔深处。
云沧溟暴喝:“住手!”
剑影横扫,将弟子逼退三步。后者落地时踉跄,眼中赤光明灭,似在挣扎。
“别……让它……碰我……”扫书弟子咬牙,声音扭曲,“快……毁了它……”
云沧溟盯着那凹槽。它不只是阵眼,更是“容器接口”——一旦有活物将自身与之连接,阵法便会抽取其“真我”,化为傀儡核心。
扫书弟子被操控,是要成为新的守门人。
而他,才是真正的钥匙。
他不再犹豫,将古镜残片按向自己右肩血月印记。镜面与烙印接触瞬间,金光炸现。印记纹路与镜面残纹共鸣,发出低沉嗡鸣。
他抬手,将残片高举。
四周傀儡齐齐抬头,赤目锁定镜片。符线脉动紊乱,阵图出现裂痕。
就在此刻,扫书弟子猛然扑来,一掌拍向他持镜的手腕。
云沧溟侧身闪避,残片脱手飞出。
镜片划过空中,直坠石台凹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