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银针静静躺着,针尖泛着幽蓝,显然是淬了剧毒。
他凝视片刻,将银针藏入袖中。
左眼鳞纹微闪,寒意掠过心头。
这世道,救你的人,也在防你。
而他知道,那夜的血月,从未真正落下。
他坐在床边,闭目。心口那道龙形伤疤仍在跳动,仿佛有生命。识海深处,苍龙残魂沉寂,却未离去。
“你到底是谁?”他在心中问。
残魂未答,只有一缕低笑,如风过隙。
他睁开眼,望向窗外风雪。
远处山巅,一道剑光划破夜空,直冲云霄。那是宗门弟子御剑归山,衣袂翻飞,意气风发。
他低头,看着自己粗糙的双手,布满老茧,指节粗大,是常年劈柴烧火留下的痕迹。
他曾以为,踏入仙门,便能寻到复仇之路。
可如今,他连灵脉都未通,如何执剑?
“道骨被夺……灵台受创……”他喃喃。
可他还活着。左眼有鳞纹,心口有古镜,右肩有血月。
他不是废骨。
他是云沧溟。
父母之仇未报,邪修之影未灭,那轮血月,还在天上。
他站起身,走到墙角,拾起那柄破斧。斧刃崩口,却依旧锋利。他用布慢慢擦拭,动作沉稳,一寸一寸,如同在磨一柄剑。
窗外,风雪渐歇。
柴房内,炭火将熄,余光映着他半边脸。左眼鳞纹幽光微闪,像冰层下燃烧的火。
他知道,从今日起,他不再是逃亡的孤儿。
他是杂役,是蝼蚁,是被弃之人。
可他也,是那个在祭坛废墟中,亲手将古镜刺入心口的疯子。
疯子不怕死。
疯子,只等一个机会。
他放下斧,盘膝而坐,闭目调息。虽无功法,但他记得苍龙残魂说过一句话:“龙息一吐,万物蛰伏。”
他试着呼吸,缓慢,深长,如同潜渊之龙。
心口伤疤,微微发热。
不知过了多久,屋外传来脚步声,杂役管事粗声喊:“新来的!明日辰时前,劈完三百斤柴,少一斤,鞭十下!”
他未应声。
只在心中默念:“三百斤柴……够我磨多少次斧?”
他睁开眼,左眼重瞳微闪,又归于平静。
风雪停了。
天边,一抹灰白悄然浮现。
新的一天,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