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后门被推开时发出的轻微吱呀声,像一把钝刀划破了午后凝滞的空气。
歌爱提着沉重的购物袋站在那里,袋子里装着廉价的大袋盐和几颗蔫掉的卷心菜。
她的目光精准地锁定了吧台后僵立的花谱,以及站在花谱面前、神情复杂而冰冷的菊里。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花谱煞白的脸,失焦的瞳孔,微微颤抖的肩膀。
菊里嘴角那抹尚未完全敛去的、带着洞悉与失望的弧度。
歌爱甚至不需要听到任何言语。
那凝固在两人之间的空气,那弥漫开的绝望与荒谬的气息,已经将刚刚发生的一切无声地昭示。
歌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震惊,没有愤怒,没有辩解。
她的眼神像结了冰的湖面,平静得可怕。
她甚至没有看菊里一眼,仿佛那个刚刚揭开了惊天真相的酒吧老板只是一团无关紧要的空气。
她的视线牢牢钉在花谱身上,那目光里没有询问,只有一种不容置疑的指令。
“走了。”
歌爱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平淡,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像冰冷的金属划过玻璃。
花谱像是被这声音从一场噩梦中惊醒,身体猛地一颤。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踉跄着绕过吧台,朝着歌爱的方向挪动。
她的视线慌乱地从菊里脸上扫过,那眼神里充满了巨大的困惑、被颠覆的惊恐,还有一种溺水者般的无助。
菊里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抿紧了唇,眼神复杂地看着歌爱。
她看到了歌爱眼中那深不见底的冰冷。
那是一种完全剥离了人类情感的掌控意志。
她明白了,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是苍白的,甚至可能激化眼前这个危险少女的行为。
歌爱没有等花谱走到身边,她率先转身,推开了酒吧的后门。
午后的阳光瞬间涌入,刺得花谱眼睛生疼。
她像个提线木偶,麻木地跟着那熟悉的背影,走出了这个短暂收容了她们、却又瞬间将她们推入更深漩涡的酒馆。
她们没有回那个简陋的酒吧员工宿舍。
歌爱沉默地在前面走着,脚步很快。
花谱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脑子里一片混乱。
母亲绝望的哭喊声、菊里冰冷的质问声、歌爱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各种声音和画面在她脑海里疯狂冲撞。
不知走了多久,她们停在了一家旅馆门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