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组时,当花谱没有明确指定,有些人会下意识地避开歌爱所在的方向。
投向歌爱的目光里,好奇和友善渐渐被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和探究取代。
花谱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心底翻涌着一种扭曲的快意。
看啊,她正在被剥离出那个热闹的圈子。
她的世界正在缩小,正在变得寒冷。
快了……
就快了……
当她彻底孤立无援的时候……
然而,就在花谱以为自己的计划稳步推进时,一次意外发生了。
放学后的值日。
花谱故意将歌爱和一个平时比较沉默、不太合群的女生分在一组。
她躲在教室后门不易察觉的阴影里,像一个窥视者,等待着欣赏猎物在孤独和笨拙的同伴双重夹击下的窘迫。
教室里只剩下歌爱和那个女生。
女生沉默地擦着黑板,动作有些笨拙。
而歌爱则负责清扫地面。两人几乎没有交流,气氛沉闷而尴尬。
花谱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很好,就是这样。
这种无声的排斥和疏离,才是最锋利的刀。
就在这时,那个擦黑板的女生似乎脚下不稳,手中的板擦没拿稳,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粉笔灰溅了一地,也弄脏了她自己的裙摆。
“啊!”
女生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看着脏了的裙子和地上的狼藉,脸上瞬间涨红,眼神里充满了慌乱和无措,几乎要哭出来。
她僵在原地,手足无措。
花谱屏住呼吸,等着看歌爱可能的冷漠反应。
这正是她想要的,让歌爱在“孤立无援”的情况下,也展现出对他人的“冷漠”,从而进一步坐实她“不合群”的形象。
然而,歌爱的反应出乎了她的意料。
歌爱只是微微愣了一下,随即放下了手中的扫把。
她没有说话,脸上也没有花谱预想中的不耐烦或冷漠。
她快步走到女生身边,蹲下身,动作利落地捡起掉落的板擦。
“没事的。”
歌爱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她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包干净的纸巾,抽出几张,没有先去擦地上的粉笔灰,而是递给了那个慌乱得快哭出来的女生。
“先擦擦裙子吧?粉笔灰沾水不太好洗。”
女生呆呆地看着递到眼前的纸巾,又看看歌爱平静温和的脸,眼中的慌乱慢慢被惊讶和一丝感激取代。
她讷讷地接过纸巾,小声道。
“谢……谢谢……”
歌爱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她拿起扫把,开始清理地上的粉笔灰,动作麻利而专注。
清理干净后,她又走到水桶边,拧了一块湿抹布,递给那个还在擦裙子的女生。
“用这个再擦擦,会干净些。”
女生接过抹布,看着歌爱重新拿起扫把继续打扫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终低低地说了句。
“歌爱同学……你……你人真好。”
歌爱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躲在阴影里的花谱,脸上的冰冷笑意彻底僵住,随即扭曲成一种难以置信的愤怒和一丝被刺伤的恐慌!
为什么?!
她为什么不冷漠?!
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展现这种该死的温柔?!
她不是应该被孤立得心灰意冷,变得阴沉或者抗拒吗?!
为什么她还能对别人露出这种……这种让人想要靠近的善意?!
花谱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更浓重的血腥味。
她看着那个女生看向歌爱背影时,那一点点重新燃起的、带着感激和亲近的目光,感觉自己的精心布置的网,被歌爱这轻描淡写的举动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一股被背叛的怒火混合着更深的占有欲疯狂上涌!
她的人!她的歌爱!
她的温柔!她的善意!
都应该是只属于她花谱的!
凭什么要分给这些无关紧要的人?!
凭什么?!
花谱的手指深深抠进门框的木屑里,指甲劈裂也毫无所觉。
她看着歌爱打扫完教室,和那个女生一起关灯离开。
那个女生似乎还想跟歌爱说些什么,但歌爱只是礼貌地点点头,便独自走向了另一个方向。
直到歌爱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花谱才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缓缓地从阴影里滑坐在地上。
愤怒过后,是更深的冰冷和一种无法言喻的恐慌。
她意识到,歌爱并不是她想象中那个可以被轻易操控的、在孤立中崩溃的猎物。
她像水,像风。
她的脆弱是表象,她的顺从是伪装。
她的内心有着花谱无法理解、也无法掌控的坚韧和……可怕的适应性。
自己精心策划的孤立,非但没有将她逼向自己,反而……像是在帮她筛选?
筛选掉那些肤浅的联结,留下真正能感受到她内在的人?
那个女生最后看向歌爱的眼神,像一根刺,深深扎在花谱的心上。
她失败了?
不!不可能!
花谱猛地抬起头,空洞的眼中燃烧着更加偏执、更加疯狂的光芒。
既然温和的孤立不起作用……
既然她还能对别人散发那种该死的吸引力……
那就只能用更彻底的方式,将她牢牢锁死,让她除了自己,再无任何选择!
一个更加阴暗、更加危险的念头,在她被嫉妒和占有欲彻底焚烧殆尽的心底,如同毒蘑菇般疯狂滋生。
扭曲的爱意,在一次次受挫后,正朝着更深的深渊,无可挽回地滑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