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穿着核电站安保制服的男人,呈一个不规则的品字形把我堵在观光区边缘,那眼神,跟盯贼似的。后背的冷汗唰一下就冒出来了,凉飕飕地贴着皮肤,黏腻得让人发慌。
妈的,大意了!光顾着感应玉佩的动静,没留意到这些地头蛇围上来的速度这么快!
“お客様、携帯电话を确认させていただくだけでございます。ご协力お愿いいたします。”(先生,只是需要确认一下您的手机。请您配合。)领头那个,就是最开始盘问我的家伙,语气加重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又往前逼近了半步。
配合?配合你奶奶个腿儿!手机一交,老子对着反应堆和安全岗哨拍的那些特写不全曝光了?到时候就不是简单盘问能了事的了!
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脑子却在这一刻转得飞快。硬刚肯定不行,跑……对,必须跑!
电光石火间,我脸上瞬间堆满了惊慌和一丝讨好,眼睛却猛地瞪大,直勾勾地望向他们身后的天空,用尽毕生演技,发出又惊又疑的呼喊:“ちょっと待って!あれは…なんだ?!见て!”(等一下!那个是…什么东西?!快看!)
声音里的惊愕和指向性如此明确,三个保安几乎是条件反射地,齐刷刷扭头朝我指的方向看去——那里除了几朵慢悠悠飘过的白云,屁都没有。
就是现在!
在他们脑袋转过去的零点几秒,我像一条蓄势已久的泥鳅,腰肢一扭,爆发出吃奶的力气,从那个最薄弱的人缝缺口处,“嗖”地一下就钻了出去!脚下发力,毫不恋战,朝着人多嘈杂的游客休息区亡命狂奔!
“站住!”
“止まれ!”
身后传来气急败坏的怒吼和倭语呵斥,杂乱的脚步声瞬间响起,如同追魂鼓点敲在我身后。
我根本不敢回头,把这辈子逃单、躲债、被狗追练出来的速度发挥到了极致。专门挑人多的地方钻,利用一个个举着旗子的旅游团、停靠的大巴车、卖零食饮料的小推车作为掩护,在人群中左冲右突,七拐八绕。
“呼……呼……”
肺像个破风箱,火辣辣地疼。耳边是游客们受惊的低呼和自己粗重的喘息。我不敢走直线,不断变换方向,借助一切能利用的视觉死角。
冲过一个卖冰淇淋的摊位,撞翻了一个小孩手里的气球,在一片“ごめんなさい”(对不起)的道歉声(我居然还有空用倭语道歉!)和孩子的哭声中,我一头扎进了一个卖当地特色漆器纪念品的商铺角落,蜷缩在一个巨大的展示架后面,死死捂住嘴巴,不让喘息声太大。
追兵的脚步声和呼喊声从附近掠过,渐渐远去。
暂时……安全了?
我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跳得像是要从喉咙里蹦出来,四肢因为过度紧张和奔跑而微微颤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