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村五郎动摇的程度超过了周游的预料。

周游对自己的说服能力有清楚的认知，除非是ROLL出孤注一掷+大成功，否则就算他句句发自肺腑，也最多让一个人从深信变成稍有疑虑。

像竹村五郎动摇成这个样子，要么在这段时间竹村早就隐隐知道了自己为什么会屡屡碰壁，要么，就是脱离荒坂公司之后，洗脑的药物停了，所以被药物维持的忠心也衰退了。

竹村五郎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武器，像是失去了全身的力气一样，瘫软在了沙发上，任由自己的身体陷入沙发中。

从来都是直着身体，将自己的骄傲嵌入脊骨的竹村五郎消失不见了，现在在周游面前的只是一个失去自己理想，到了中年结果发现自己所有的坚持都是谎言的可怜人。

良久，久到周游一口一口的将整整一瓶酒都喝光之后，竹村五郎抬起来头，声音嘶哑。

“我要找华子小姐。保护荒坂三郎是我的职责，即使是我的疏忽让荒坂三郎大人被害，但我仍要完成我最后的任务，然后……”

竹村五郎看向周游，目光坚定。

“然后我会亲自向荒坂华子小姐寻找一个答案。”

“我觉得这样意义不大，只要你问了，无论荒坂华子的回答是什么，他们都不会留下你。”

竹村五郎就是荒坂的一条狗，一条能力最强也最为忠心的狗，所以他才能从最底层一跃成为荒坂三郎的贴身保镖。

但当这条狗表现出对主子的怀疑的时候，无论这个怀疑有多么的微小，荒坂家族都不会留下他。

毕竟狗这种东西，荒坂他们从来不缺。

“那也是我的命运。”

“屁的命运，你这是自己想找个地方死了。”

“你说的对，但现在的我除了这个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我的妻子是假的，她是荒坂安排给我的，荒坂对我的恩情是假的，那只是他们想让我看到的，我的忠诚也可能是假的，那很可能只是药物下的虚假感情。”

“……”

两人间再次陷入沉默。

“既然你这么不甘心，不如自己去看看吧。去看看你的妻子，去问问荒坂华子，竹村五郎在他们那里到底算什么？”

“？”竹村五郎抬起头看向突然安慰他的周游。“怎么，刚刚还在说意义不大，现在反而让我去了？”

“因为你已经清醒了，因为你已经别无选择了，因为你已经有了死志了。”

“你说的对。”竹村五郎点了点头，然后起身，再次向周游鞠了一躬。“周先生，感谢您的点醒，我要去做我该做的事情了。”

“别后悔就好。”周游只能这么说。

如果不去见他的妻子，如果竹村五郎不去问荒坂华子，那么虽然永远得不到答案，但同时也能永远抱着希望，浑浑噩噩的继续过着他的生活。

但看来竹村五郎没有选择这条路。

走到门口的竹村五郎突然停住脚步。

“对了，周先生，我得到一个情报，不知道对你有没有用处，Relic的工程师安德斯·赫尔曼遭到黑客袭击，荒坂已经进入警戒状态，他们似乎怀疑这事是康陶干的，另外似乎巫毒帮的人在寻找神谕的位置，好几个中间人都收到了寻找神谕位置的委托。”

竹村五郎说完，转身离开了。

不过他留下的两个情报很有用。

巫毒帮的人看起来是召唤网络之神奥特成功了。

他们寻找神谕的位置，多半也是奥特的指令，否则巫毒帮这一群只想着机械飞升的家伙闲着没事大张旗鼓的找神谕干什么？是觉得荒坂的特工好打发吗？

赫尔曼是一个优秀的工程师，是他将奥特的灵魂杀手演变成了如今的Relic，按照原本的时间线的话，赫尔曼应该是早就和康陶有联系，叛逃不过是早晚的事，只不过当初恰好撞到了V的枪口上。

不过现在听竹村五郎的意思，赫尔曼目前还好端端的呆在荒坂，还受到了不明人士的袭击，估计是因为某些原因导致赫尔曼不得不留在荒坂。

难道是赫尔曼用来当做投诚诚意的Relic资料没了？

又或者是康陶那边变卦？

不管怎么样，这对周游都是一个好消息，有小道消息说某人也被当做的Relic的试验品，如果是真的，那么只要自己能弄到那个人的数据在加上赫尔曼的调试，或许就能实现人的复活。

“刚才的那个人，是荒坂三郎的贴身保镖？”

在一边憋了半天的丽塔·惠勒还是忍不住问道。

“是。而且正在被荒坂全面通缉中，所以看见他居然在丽姿酒吧的时候，我觉得不对劲。”

“被荒坂通缉还到酒吧里面？他是想害死所有人吗？”

对荒坂的恐惧刻在骨子里的夜之城原住民丽塔也不由得害怕起来。荒坂的名声可是实打实的打出来了，多少人都是听着荒坂恐怖故事长大的。

而荒坂追杀部队，更是人见人怕的改造疯子。

“他大概是想借着天堂公司的名头暂避锋芒吧。从结果来说，他成功了，荒坂追杀部队没有直接冲进来，忍者部队也没有悄悄潜伏进来，虽然具体的原因很复杂。”

复杂的地方在荒坂赖宣和荒坂华子的博弈。

一方希望竹村五郎这个唯一在追查荒坂三郎死的人彻底消失，一方希望竹村五郎最好平常消失，只有在最合适的时候再出现。

最后就变成了这种奇怪的样子，明明已经上了荒坂的追杀名单，但是追杀的人却是一波一波的来送。

周游的说辞并不能让丽塔安心。

天堂公司在她看是确实是一个很不错的公司，无论放到什么地方都是福利待遇拉满的公司，店里的兄弟姐妹们有很多都是冲着能被天堂公司优先雇佣来的。

但真要和荒坂比，那绝对是比不上的。

毕竟荒坂真有自己的战争部队，甚至还有自己的航母，就连最后的大杀器核弹荒坂也是有不少存货的。

反观天堂公司，里面阿猫阿狗几只，最强的战斗单位也不过是手持单兵对人武器的安保，就连反载具武器都没有。

荒坂要是真的动真格的，光是来一个编队的战术机甲，天堂公司都接不住。

“不行，我去跟姐妹们说下。”丽塔坐不住了。“这种麻烦人物，以后看见那个家伙绝对不让他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