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三,这是五两银子!还有那三亩荒地的地契!一并收好!”里正将断亲书、赔偿契约、一张发黄的旧地契,以及一个沉甸甸的小银锭(王氏从贴身衣服里掏出来的,还带着体温),郑重地交到沈老三手中。
沈老三双手颤抖着接过那几张薄薄的纸和沉甸甸的银锭。那几张纸,轻飘飘的,却仿佛有千钧重!它斩断了压在他们一家头上十几年的枷锁!那银锭,冰凉坚硬,却是他们新生活的起点!
林秀娘早已泣不成声,紧紧攥着丈夫的胳膊。沈大牛咧着嘴,想笑,眼圈却红了。沈小墨懵懂地躲在娘身后,好奇地看着这一切。
沈星落上前一步,从爹手里接过那几张契约,借着火光,仔仔细细、逐字逐句地看了一遍。确认无误,断亲、赔偿、荒地归属,条款清晰,签字画押俱全。
她的小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又带着冰冷锋芒的笑容。成了!彻底成了!从此海阔天空,再无掣肘!
“多谢里正爷爷!多谢各位族老爷爷!多谢各位叔伯婶娘主持公道!”沈星落对着众人,深深鞠了一躬。声音清脆,带着真诚的感激。
“好孩子,快起来!”里正连忙虚扶一把,看着沈星落的眼神充满了复杂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这小丫头,心思手段,绝非池中之物啊!他目光扫过沈老三手中那张荒地的地契,沉吟了一下,还是开口提醒道:“老三,落丫头,这河滩边的三亩荒地……你们也清楚,地势低洼,土质贫瘠沙化,还紧挨着河道,十年有九年涝,几乎种不出什么庄稼……你们得了去,怕是……用处不大。”
里正的话,给沈家三房刚刚升腾的狂喜泼了一小盆冷水。周围的村民也纷纷点头: “是啊,那地,白给都没人要!” “种啥死啥,还容易淹!” “也就长点芦苇……”
沈老三和林秀娘看着手里的地契,脸上的喜色淡了些,多了一丝忧虑。荒地也是地,但要是真种不出东西,那跟没有也差不多。
沈星落的目光却落在那张发黄的地契上,眼底深处,一丝异样的光芒飞快闪过。贫瘠?沙化?低洼?紧邻河道?这些在别人眼里是致命的缺点,在她眼里……却未必!
她的小手在衣襟下,轻轻按了按怀里那三块冰凉的灵石,还有空间中那汪生生不息的灵泉。
“谢谢里正爷爷提醒。”沈星落抬起头,小脸上依旧是那副淡定的模样,“有地总比没地强。先收着,以后……慢慢想办法。”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莫名的笃定。
里正见她如此,也不再多说,点点头:“也好。天色不早了,都散了吧!老三,好好收着这些东西!以后……好好过日子!”
人群在议论声中渐渐散去。火把和灯笼的光芒远去,河滩重新陷入昏暗。只有窝棚前点起的油灯,散发着温暖而坚定的光芒。
沈老太被两个本家的妇人半搀半架着拖走了,临走前,她那怨毒得如同淬了毒汁的目光,狠狠剜了沈星落一眼,又死死盯了沈老三手中的银子和地契一眼,仿佛要将他们生吞活剥。
沈老大被王氏和闻讯赶来的大房儿子沈金宝(一个游手好闲的混混)架着,一瘸一拐,狼狈不堪地消失在夜色里,留下几声压抑的痛呼和咒骂。
窝棚前,终于只剩下沈家三房自己人,以及……静静站在隔间门口的萧珩。
夜风吹过,带着河水的凉意和泥土的气息。 沈老三紧紧攥着那几张契约和那锭沉甸甸的五两银子,仿佛攥着全家的命脉,手指关节都捏得发白。林秀娘靠在他身边,抹着眼泪,嘴角却带着笑。沈大牛兴奋地搓着手,围着爹娘转圈。沈小墨好奇地去摸那锭凉冰冰的银子。
“爹,娘,哥,”沈星落的声音打破了这劫后余生的宁静,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轻松和不容置疑的坚定,“从今往后,我们和那边,彻底没关系了!这五两银子,收好!这是我们的本钱!那三亩荒地……”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夜色中河滩的方向,小脸上露出一丝奇异的、充满野心的光芒,“谁说没用?说不定,是块宝地呢!”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隔间门口的萧珩身上。 阿珩依旧站在那里,脸色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愈发苍白。他深邃的目光平静地迎上沈星落的视线,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断亲大戏,只是一场与他无关的风雨。
沈星落看着他,忽然扬了扬手中那张荒地的地契,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阿珩公子,见多识广。您说……这紧挨着河道的沙化荒地,能种点啥好东西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