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鸡入手轻飘飘的,羽毛凌乱,沾着血迹和泥土。脖子不自然地歪斜着,眼睛半闭,只有胸脯极其微弱地起伏着,气若游丝。沈老三把它放在柴房门口一块相对干净的破麻布上,叹了口气,退到一边。
所有人都看着沈星落,眼神各异。王氏是毫不掩饰的讥诮,等着看笑话。沈老太是漠然和一丝不耐烦。沈老三和林秀娘是担忧和茫然。沈大牛和沈小墨则是纯粹的好奇和紧张。
沈星落蹲下身,伸出双手,轻轻捧住母鸡歪斜的脖颈。触手冰凉,能感觉到皮下肌肉撕裂的肿胀和僵硬。
她闭上眼睛,像是在感受伤势,实则意念高度集中,催动那微弱却精纯的木系异能!
——木系异能·生机灌注!
一丝极其微弱、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翠绿色光芒,从她紧贴着母鸡脖颈的掌心悄然沁出,如同最温柔的溪流,悄无声息地渗入那撕裂的肌肉组织和受损的血管之中!
光芒一闪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但就在那一瞬间,沈星落清晰地“感觉”到,母鸡颈部那原本僵硬、断裂的肌肉纤维,如同久旱的禾苗逢了甘霖,贪婪地汲取着这股精纯的生命能量,开始以超越常理的速度蠕动、修复!细微的毛细血管在绿光滋养下悄然弥合,淤积的血块被无形的力量缓缓化开……
在外人看来,沈星落只是闭着眼,双手捧着鸡脖子,似乎在小心翼翼地按摩。
王氏等得不耐烦,刚想开口嘲讽——
“咕……”一声极其微弱、却清晰无比的、属于母鸡的喉音,突然响起!
那只原本脖子歪斜、眼睛半闭、奄奄一息的芦花母鸡,脖子竟然极其轻微地、颤抖着……正了正!那半闭的眼睛也努力地睁开了一条缝!虽然依旧虚弱,但那微弱的气息,似乎……强了一丝丝?!
“咦?!”离得最近的沈老三第一个发现了异常,忍不住惊疑出声。
林秀娘也捂住了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王氏的讥诮僵在脸上,小眼睛瞪得溜圆,伸着脖子使劲看:“刚……刚才是不是它叫了一声?脖子……脖子好像动了?!”
沈老太浑浊的三角眼也眯了起来,死死盯着那只鸡。
沈星落仿佛没听到周围的动静,依旧闭着眼,双手稳稳地捧着鸡脖子。更多的翠绿微光持续不断地、极其缓慢地渗入母鸡体内,滋养着它亏空的生命力,加速着伤口的愈合。
时间一点点过去。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注视下,那只芦花母鸡的脖子,竟然一点点地、艰难地抬了起来!虽然还有些颤抖,但不再是那种诡异的歪斜!它半闭的眼睛也完全睁开了,虽然眼神还有些涣散,但明显有了神采!胸脯的起伏也变得有力了一些!它甚至尝试着,虚弱地“咕咕”叫了两声!
活了! 真的活了!
柴房门口,一片死寂。只有母鸡微弱的“咕咕”声,和众人粗重的呼吸声。
王氏张着嘴,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指着那只明显活过来的鸡,手指都在哆嗦:“活……活了?!真活了?!这……这怎么可能?!”
沈老太脸上的漠然被震惊取代,她往前凑了一步,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只精神明显好转的芦花鸡,又看看沈星落那双依旧捧着鸡脖子、此刻才缓缓收回的手,眼神惊疑不定,如同见了鬼。
沈老三和林秀娘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狂喜和不可思议!沈大牛更是激动得脸都红了,差点喊出来,被林秀娘一把捂住嘴。
沈小墨依偎在娘亲怀里,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姐姐,小脸上满是崇拜。
沈星落缓缓站起身,脸色微微有些发白,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连续使用异能,对这具身体的负担不小。她看着那只虽然还很虚弱,但生命体征已经稳定下来的芦花鸡,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和“庆幸”:“好像……好像真管用点。它……它缓过来了。”
“管用?!这哪是管用点?!”王氏猛地回过神,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沈星落,声音都尖利得变了调,“你……你刚才那是什么手法?!你给它揉揉脖子它就活了?!你……你会妖法?!”
“什么妖法!”沈老三立刻梗着脖子反驳,虽然他自己也震惊得不行,但本能地维护女儿,“落落说了!是听货郎说的土方子!管用了就是管用了!说明货郎没骗人!”
“土方子?!”王氏显然不信,小眼睛滴溜溜乱转,贪婪地盯着那只活过来的下蛋鸡,又看看沈星落,“死丫头!你肯定藏着什么好东西!快说!你给它喂什么了?还是你手里抹什么药了?!”
沈星落摊开自己沾着点鸡毛和血迹的双手,掌心空空如也,只有几道细小的冻疮裂口:“就是揉揉。可能……它命不该绝吧。”她语气平淡,把功劳推给了虚无缥缈的运气。
沈老太没说话,那双浑浊的三角眼在沈星落身上和那只活过来的鸡身上来回扫视,眼神复杂难明,有震惊,有贪婪,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她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这么邪门的事!一个快死的鸡,被这死丫头揉揉脖子就活了?说出去谁信?!
“哼!”沈老太最终重重哼了一声,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三角眼转向王氏,“还愣着干什么?!把鸡抱回笼子里去!仔细看着点!要是再死了,看老娘不扒了你的皮!”她没再追问沈星落,但那眼神,显然已经把这邪门事记在了心里。
王氏被骂得一哆嗦,虽然满心不甘和疑惑,但也只能悻悻地弯腰,小心翼翼地把那只明显活过来的宝贝下蛋鸡抱起来,送回鸡笼,还特意找了个角落,用破布垫着,生怕它再出意外。
一场濒死母鸡的风波,以一种超出所有人认知的方式,暂时平息了。
沈老三和林秀娘拉着沈星落回了西屋,关上门,看着女儿的眼神充满了后怕和无数疑问。
“落落……你……”林秀娘握着女儿冰凉的手,声音都在发颤。
沈星落疲惫地摇摇头:“娘,我累了。想睡会儿。”她不想解释,也无法解释。
林秀娘和沈老三看着女儿苍白的脸色和额角的细汗,心疼得不行,连忙让她上炕休息。
沈星落躺在冰冷的炕上,闭着眼。识海深处,倒计时的沙漏依旧在流淌。身体很疲惫,但心底却异常平静。
木系异能的治疗能力,第一次在这个世界显露出冰山一角。
效果,比她预想的还要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