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装打扮的窦化风见梁辰气血亏虚,精神萎靡,眼角眉梢还残存着些许盎然春意,显然是洞房花烛的余韵未散。
而依偎在他的怀中的那个美艳少妇,虽说在凡间也算是国色天香,可是比那些绝美女仙洛宸玥却是相去甚远。
她眉目之间也还荡漾着风情余韵,洛宸玥是纯贞素女极阴之身,此妇若是洛宸玥,这个少年被她滋润反补,最起码也能脱去凡人根骨,铸就仙人之资,绝非像他现在这样,就连抱着小娇妻走几步道都能累的满头大汗,稍微精壮一点的凡人都比他强啊,真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草包。
可怜呐!可怜呐!气血竟然亏虚成了这副鬼样子,拿来炼丹我都嫌他太渣,他可真是个人渣呀。
一系列念头电光石火之间掠过。
乔装打扮成络腮胡子客商模样的窦化风展颜一笑:“恭喜这位小郎君抱得美人归,不知道是否方便讨杯喜酒喝呀?”
梁辰尴尬的笑了笑,一张惨白的脸慢慢红了起来,倒是蛮像个腼腆羞涩的新婚小伙。
他学着记忆中那些掌柜的样子,故作镇定的说:“方便的!今天是我和淮月大喜之日,飘香酒肆大宴宾朋,来者一律免单,欢迎贵客来我家捧场。”
一个二十左右的小伙子,带着刚刚新婚的羞涩,硬撑着强扮成大人的模样说话,可不就是梁辰现在这个状态嘛。
阴差阳错的,万分紧张的梁辰竟然一点都没有穿帮。
秦淮月原本内心十分忐忑不安,此时见梁辰应对竟意外的十分得体,不由的一阵暗赞窃喜,一颗怦怦跃动的芳心顿时安稳了起来。
她的表现恰好跟一个新婚的小媳妇儿一模一样,竟然也出乎意料的毫无破绽。
她将俏脸埋在梁辰的颈项之间,小声呢喃撒娇:“快走吧,梁郎,羞死人啦。”
梁辰闻言再一次面红耳赤,他讪讪一笑,赶紧迈开大步走开了。
络腮胡子窦化风见状似乎疑心尽去,他一边摇头,一边哈哈大笑:“我们还有事,就不叨扰小郎君啦,喏,这是贺礼,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啦。”
络腮胡子窦化风也不回头,他顺手抛起一个金元宝,金元宝滑过一条曼妙的轨迹,刚好擦着梁辰的肩膀,从领口跌落到他的衣怀里。
力道之精准,丝毫不差。
“洛宸玥!”
就在梁辰放松心神的刹那,窦化风突然暴喝一声,吓的梁辰一激灵。
糟糕!
淮月的隐藏身份暴露了!
梁辰心中一惊,他慢悠悠的转过身,他脸上半是羞赧,半是惊慌:“贵人的贺礼实在是太贵重的,我等实在担待不起,娘子,快帮为夫掏出来还给贵人吧!”
秦淮月一脸淡定,丝毫也不见惊慌,她轻轻探手入怀,摸出那锭沉重的金元宝,纤纤玉手颤颤巍巍,一副体力不支的模样,嘴里呢喃着:“诶呦!好沉呐!”
络腮胡子窦化风目光烁烁的盯着梁辰怀里的秦淮月,那犀利的目光好像完全穿透了她的衣衫,好像将她里里外外都看了个通透。
此女肉体凡胎,而且身上阴阳二气交织混融,绝非纯阴处子之身,绝对不可能是纯贞素女宗的那个纯阴圣体洛宸玥。
就算是,现在的她也没有什么价值了。
梁辰的脸上微微露出愠色:“娘子,快将元宝还给贵客吧。”
秦淮月面露惧色,她拿出元宝,作势要将元宝丢给魔修窦化风。
络腮胡子窦化风见秦淮月最初拿着金元宝时面露喜色,现在似是不愿意拿出来的样子,而她的身上阴阳二气交织,更没有灵气波动的迹象。
此女确实只是一个颇有姿色的凡俗寡妇而已。
不过,这并不能打消窦化风的所有疑虑, 他缓缓走到梁辰跟前,大手轻轻拍了拍梁辰的肩膀,一股阴冷的气息瞬间游走梁辰的全身。
纯阳童子之身刚破,果然是新婚燕尔。
窦化风凝视着梁辰的双眼,梁辰顿时感到到了一阵精神恍惚,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窦化风双眸深处的犹疑之色终于尽数散去。
窦化风的魔功顺着梁辰的全身经脉游走,除了发现他纯阳童子金身刚破之外,竟然发现他似乎还拥有着非常精纯的魔裔血脉,血统比自己高贵出不止一个层级。
正在浏览梁辰记忆的他一时心乱如麻,对于梁辰脑海中的那些记忆只是浮光掠影的一瞥,再也不敢细细查看,唯恐招惹到不该招惹的人。
旁边一个34级的魔修见窦化风有点走神,便冷冷的道:“窦兄,赶路要紧。”
络腮胡子窦化风恍然回神,赶紧满脸堆笑,略显卑微的道:“小兄弟不必客气,相逢即是有缘,区区一个元宝,尔等无需介怀。我等只是偶然路过此地,他日山高路远,或许再无相逢之日。你们尽管放心收下便是,哈哈哈,我等还有要事,告辞告辞。”
说着窦化风后退两步,恭恭敬敬的深施一礼,这才带着那几个魔修大佬匆匆离去。
抓着金元宝的秦淮月微微松了一口气,她的心在欢呼,她的魂在雀跃,活脱脱一个贪婪的小媳妇儿。
她粘粘腻腻的轻轻哼呢着:“走啦!梁郎!”
窦化风等几个魔修,生命力都在10亿左右,一个个看起来都是凶神恶煞的,绝对不是好对付的。
而秦淮月竟然是个36级的超级大佬,生命力高达40亿,想来是不惧这几个小毛贼的,不过既然她选择了隐藏身份,那就一定有她不得已的苦衷。
梁辰不知道窦化风刚才对自己施展了什么妖法,不过看样子,自己应该是成功蒙混过关了。
他的额头上早已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昨天自己差点被失控的辘轳把打死,今早差点没被纪山君给活劈了,现在他甚至还因为秦淮月招惹上了魔道巨枭,短短一昼夜,自己就在凶险万分的阎王殿上走了三遭。
梁辰忍不住心中暗暗悔恨自己真是鬼迷心窍,色胆包天,秦淮月这个克夫妖女还真不是浪得虚名呀。
小山村的情报系统异常发达,尤其是俏寡妇夜不归宿这种重磅新闻,那传播的速度比老狗抬腿撒尿还快。
荒渊村的街头熙熙攘攘,沿街店铺的老少爷们儿们个个目瞪口呆。
裁缝铺。
裁缝大匠——鬼剪十三刀江小泉自然也是其中一个,看到洋洋得意的抱着俏寡妇秦淮月的梁辰,他也颇感诧异。
江小泉皱起眉毛嘀咕着:“这怎么可能呢?没有道理呀!”
他开始上下打量着既瘦骨嶙峋,又破衣烂衫的梁辰,试图从他的身上找到秦淮月甘愿委身于他的原因。
当他看到梁辰手指上那枚黑黝黝的戒指时,江小泉终于失去了表情管理能力,他猛然瞪大了双眼,心中打呼:“鬼帝指环?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难道是仿制品?难道是鬼帝指环的衍生之宝——太子权戒?魔妃窃宝的传说,竟然是真的?”
没有人注意到无比震惊的江小泉,因为每一个人都被梁辰震惊的目瞪口呆,所有人都觉得这件事太不可思议了。
想不到啊。
万万想不到啊。
俏寡妇秦淮月怎么就嫁给啥啥也不行的梁辰了呢?
就连赵大筐都比他强一万套啊,起码人家赵大筐体格好,身强体壮特别能干呐。
梁辰有啥?
胆小懦弱,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文不成,武不就,家里还穷,除了长的还算挺俊的,他还有啥?秦淮月到底图他啥呢?
梁辰游目四顾,荒渊村来来往往的基本都是凡人,大家头顶上的气血值都差不多,年岁大的气血六七十,青壮年八九十,偶尔也有只有五六十的,比如那个极度好色的孙二狗。
一大群小朋友跳着脚的绕着梁辰拍手,嘴里嚷嚷着天真的童谣。
“大小伙子美滋滋儿,今天他要娶媳妇儿,娶个媳妇暖被窝,生了一窝小小子儿。”
“敲锣打鼓娶新娘,跟着队伍讨喜糖,吃了喜糖嘴巴甜,白头偕老万万年。”
“上轿还是大姑娘,下轿入了新洞房,明天变成小媳妇儿,转年变成孩儿他娘。”
一大群淘小子跳着脚的唱着儿歌,欢天喜地的跟着梁辰要糖吃,梁辰臊的满脸通红,胡乱的答应着:“好好好!都有!都有!待会儿你们都去飘香酒肆,叔给你们喜糖吃……”
“哦~哦~吃喜糖去喽~!哦~哦~吃喜糖去喽~!”
孩子们吵吵闹闹,大人们窃窃私语,半大爷们儿们个个艳羡梁辰艳福不浅,半老徐娘们个个嫉妒的咬牙切齿。
这个骂一句骚狐狸,那个跟一句害人精,顺便捶打一通自家被勾走了半个魂儿的爷们儿。
“孩子他娘,俺得去酒肆看看,梁辰那孩子不错呀,被那个妖里妖道的寡妇勾走太可惜了,俺看看能不能劝劝他,可别因为一时糊涂,再把小命给丢喽。”
“去吧!去吧!哼~!我还不知道你那两个嘎咕心眼子,别瞎惦记啦,天天骚了骚了跟条老公狗似的,看见你就烦……你怎么还不走?”
“夫人!给我拿两个礼钱!”
“喏~!滚!”
内容差不太多的对话,反复发生在万钧锤的铁匠铺、裴景光的典当行、章佗的医馆,袁白玉的空相石记,当然还有鬼剪十三刀江小泉的裁缝铺……
当然啦!
关于梁辰昨天遭遇的一系列倒霉事件,尤其是差点没被失控的辘轳给打死这件事,更是在快速地发酵传播着。
妖女克夫啊,小梁糊涂啊!
荒渊村的大小娘们儿们和老少爷们儿们一致认定,这个秦寡妇绝对沾染不得,克夫,她这可不是一般的克夫,要不是小梁命硬,昨天下午他就被失控的辘轳成功送走,早就入殓躺棺挺尸了呀。
唉!小梁糊涂呀!
梁辰将秦淮月抱到飘香酒肆,管事先生姚金宝的下巴都惊脱钩了,幸亏神医章佗刚好过来观礼,顺便帮他抬上了脱臼的下巴。
姚金宝一边揉着下巴,一边磕磕巴巴的说:“这……这是怎么回事儿,我们内掌柜的,怎么……怎么?”
章佗叹了一口气:“如你所见,你们秦掌柜的昨晚在梁辰家过的夜,现在她已经是梁辰的人啦。”
姚金宝既震惊,又感觉愤愤不平。
凭什么呀?
梁辰家穷的房顶漏雨,山墙漏风,穷到连裤衩子都穿不上,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我们内掌柜的怎么可能看上他呀?
想我姚金宝每天辛辛苦苦、尽心尽力的打理飘香酒肆,淮月掌柜的要嫁也应该嫁一个像我姚金宝这样能替她守好这份家业的男人呀,她……她……她她她怎么就看上梁辰了呢?
众目睽睽之下,梁辰将秦淮月抱进了内宅闺房。
别说,女儿家的闺房还真香。
秦淮月顺手从怀里摸出几个银元宝,道:“那锭金元宝你自己留着吧,去买些糖果吧,让小二差人多采买些食材,临时雇几个帮厨,今天的事都由你来张罗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