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溪的暮色渐浓,方家大院却灯火通明。阿芸站在新房门口,望着来来往往的丫头小厮们,手中的红绸帕子被她绞得变了形。
“稀奇稀奇真稀奇,娶完儿媳娶孙媳...”春喜和秋贵领着几个丫头在廊下嬉笑着唱起小调,那欢快的声音在阿芸听来却格外刺耳。
“阿芸姐姐,你怎么不去帮忙?”春喜凑过来,手里转着绣花手绢。
阿芸勉强一笑:“我...我有些乏了。”
秋贵挤眉弄眼地凑近:“你该不会是在担心阿绣吧?”她压低声音,“听说老太太请高人批过八字,说陶家小姐有旺子之命,阿绣有旺夫之命...”
“住口!”一声厉喝打断了她的话。阿芸娘阴沉着脸走来,几个丫头顿时噤若寒蝉。
“大喜的日子,你们这些贱蹄子也敢嚼舌根?”阿芸娘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女儿身上,“还不快去伺候少奶奶!”
待丫头们散去,阿芸终于忍不住拉住母亲的衣袖:“娘,那日媒婆来批八字,您把我的八字和阿绣换了,是不是?”
阿芸娘脸色一变:“是又如何?难道为娘的还会害你不成!”
“可您害苦了阿绣了!”阿芸眼中含泪,“她自幼孤苦无依,十年来与我情同姐妹...”
“够了!”阿芸娘一把甩开女儿的手,“我养她十年,供她吃住,对得起她了!难道要我把亲生女儿往火坑里推?”她声音突然哽咽,“这守活寡的滋味...我还没尝够吗?”
远处传来喜庆的锣鼓声,阿芸娘急忙擦去眼角的泪:“快些收拾,少奶奶要到了。”
不多时,院外一阵骚动。徐兆文背着昏迷不醒的方仲淮匆匆进来,身后跟着一群神色各异的宾客。
“慌什么?”方老太太在丫头搀扶下缓步而来,威严的目光扫过众人,“少爷只是累着了,歇息片刻便好。”
待宾客散去,老太太沉声问道:“少奶奶呢?”
阿芸怯生生地回答:“还在门外候着...”
“还不快请进来!”老太太怒道。
片刻后,几个婆子架着被五花大绑的陶侍春进了院子。红盖头下传来愤怒的喊声:“放开我!”
老太太一把扯下盖头,冷笑道:“倒是个齐整的女娃子。”
陶侍春怒目而视:“老夫人,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们方家也是诗礼之家,怎做出这等强娶之事?”
“啪!”一记耳光落在陶侍春脸上。
“仲淮是你丈夫,不许你对他无礼!”老太太厉声道。
陶侍春冷笑:“丈夫?好一个丈夫!我告诉你方仲淮,娶进门的是个扫把星,早晚克死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