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毒蛇一样啃噬着苏晚晴的心。

她后悔了！

她突然觉得，或许嫁过去并没有那么可怕？

若是她嫁过去，此刻享受这万众艳羡的就是她了！

“不！不行！”她猛地抓住母亲赵氏的手，指甲几乎掐进肉里，面容因嫉妒而扭曲，“母亲！我不能让那个贱人嫁过去！这些应该是我的！是我的！”

赵氏何尝不心痛不嫉妒？

但她尚存一丝理智，压低了声音呵斥：“闭嘴！现在再说这些还有什么用？聘礼是以苏晚棠之名下的，婚书族谱都已定下！难道你现在跑去说你没病，要自己嫁？那是欺君之罪！要掉脑袋的！”

苏晚晴被呵斥得一愣，随即扑倒在床上，绝望地痛哭起来，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对苏晚棠刻骨的嫉妒。

与正院和锦绣阁的复杂心思不同，棠落苑内，却是一片死寂的平静。

外面的喧闹、聘礼的丰厚，似乎都与这个偏僻的院落无关。

苏晚棠坐在窗前，听着隐约从前院传来的喧哗声和小莲按捺不住兴奋、偷偷打探来的关于聘礼如何如何丰厚的描述，脸上却没有一丝喜悦。

嫁衣已经送来了。

正红色的云锦，上用金线缂丝绣着繁复华丽的鸾凤和鸣图案，镶嵌着细碎的珍珠和宝石，华美贵重得令人窒息。

可她看着那如火般灼目的红色，只觉得冰冷刺骨。

这嫁衣越华美，聘礼越丰厚，就越发衬得她像个偷窃了别人人生的可笑傀儡。

这一切的尊荣和艳羡，都是给她那个“嫡女”身份的吧？

若是他们知道，红盖头下其实是她这个微不足道的庶女，还会如此羡慕吗？

只怕等着她的，不是荣宠，而是雷霆震怒和万劫不复。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嫁衣上冰凉的珍珠，指尖微微颤抖。

这根本不是嫁衣，是枷锁，是通往未知深渊的通行证。

“小姐，这嫁衣真好看……”小莲还在痴痴地看着，满眼羡慕。

苏晚棠收回手，唇边泛起一丝苦涩至极的浅笑。

“是啊，真好看。”

好看得，让她害怕。

摄政王府内。

箫晋珩听着凌默关于聘礼送达、引起轰动的汇报，面无表情。

“丞相府内，反应如何？”他更关心这个。

凌默如实回禀：“苏丞相似有不安，苏夫人与苏晚晴……嫉妒非常，苏晚晴在其院内大发雷霆。”

“嫉妒？”箫晋珩冷笑一声，“这才只是开始。”

他要的就是她们嫉妒，要的就是她们悔恨！

她们越是痛苦，他心头那口因晚棠受委屈而郁结的恶气才出得越顺畅！

他要让全天下都知道，他箫晋珩的妻子，值得这世间最好的一切！

这份聘礼，不过是小小的一点表示，是他对她前世凄苦的一点补偿，更是他对丞相府那帮蠢货的嘲讽和报复。

“她呢？”他声音不自觉地放柔，“晚棠……她看到聘礼了吗？可有一丝欢喜？”

凌默顿了一下，硬着头皮道：“回王爷……苏姑娘……并未前去前院观看聘礼。据暗卫回报，姑娘在棠落苑内，对着送去的嫁衣……神色哀戚，并未见喜色。”

箫晋珩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微微抽痛。

是他又心急了吗？

他想把最好的都给她，却忘了考虑，这份她眼中的“强取豪夺”而来的“嫡女荣耀”，于她而言，或许是更大的压力和恐惧。

他的晚棠，是那般敏感而聪慧。

“本王知道了。”他挥挥手，语气有些沉闷，“继续保护好她。大婚之前，不容有任何闪失。”

“是！”

凌默退下后，箫晋珩走到窗边，望着丞相府的方向，目光深邃而坚定。

晚棠，现在你不懂，没关系。

很快，你就会明白。

这一切，从来都不是因为什么嫡女身份。

仅仅因为，是你。

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