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没有挣扎过。有次苏菲的朋友发来她的照片,她站在国外的街头,笑得灿烂,身边站着个高个子男人。林默盯着照片看了半夜,烟抽了满满一缸,手指在对话框里敲了又删,最后还是锁了屏。
林薇走进来,默默拿走他手里的烟,给他递了杯温水:“少抽点,对肺不好。”
林默没接水,忽然拽过她,狠狠吻了下去。这个吻带着烟味和压抑的烦躁,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用力。林薇起初有点懵,随即用力回抱住他,指甲几乎嵌进他的后背。
“别离开我。”林默的声音混在喘息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乞求。
“不走。”林薇吻着他的耳垂,声音软得像,“我就在这儿,哪儿也不去。”
他们开始像情侣一样相处,却又默契地避开“未来”这个词。林薇会拉着他去逛菜市场,为了几毛钱跟摊主讨价还价;林默会在她加班时去接她,看着她从写字楼里跑出来,笑着扑进他怀里。
有次朋友结婚,林默带林薇去了。席间有人起哄,问什么时候喝他们的喜酒。林默刚想解释,林薇却抢先说:“快了,等他再想通点。”她朝他眨眨眼,眼里的狡黠像只偷到糖的猫。
回家的路上,林默问她:“你就不怕我一直想不通?”
“不怕。”林薇靠在他肩上,“我等得起。再说……”她抬头吻了吻他的下巴,“你现在舍得赶我走吗?”
林默没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些。车窗外的霓虹闪过,照亮他眼底的挣扎——他知道这样对林薇不公平,知道自己心里还有个角落属于苏菲,可他贪恋这份不用费心解释、不用小心翼翼的温暖。
就像沙漠里的旅人,明知道眼前的绿洲可能是海市蜃楼,却还是忍不住一头扎进去。
那晚,林薇趴在他胸口,手指画着圈圈:“其实我知道,你有时候喊我名字,声音像在喊别人。”
林默的心猛地一沉。
“但没关系。”她抬头,吻了吻他的嘴角,“总有一天,你喊的就只是我了。”
林默闭上眼,把脸埋在她的发间。栀子花香钻进鼻腔,驱散了烟味,也暂时驱散了心里的负罪感。他想,或许就这样吧,别去想什么对错,别去管什么未来,至少此刻,他不是一个人。
只是夜深人静时,他总会在林薇均匀的呼吸声里醒来,看着天花板发呆。那些被他刻意压下去的愧疚和迷茫,像潮水一样悄悄漫上来,提醒着他——这份沉沦,终究是要还的。而他欠林薇的,恐怕不止一个名分那么简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