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把话说完,但那未尽的尾音里藏著的东西,已经足够让人脊背发凉。
“卡芙卡女士的意思是,”景元缓缓开口,“有人在打二相乐园的主意?”
“我没有意思』。”卡芙卡打断了他,语气依旧从容,“我此行只是在陈述一份已经被证偽的可能性。至於诸位从中读出什么,那是诸位自己的事。”
话音落下,她的投影边缘泛起细碎的光点,短短几个呼吸间,那道窈窕的身影便彻底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几缕残留的光晕还在缓缓飘散。
爻光最先打破了沉默。她端起酒杯,仰头將杯中残酒一饮而尽,放下杯子转向黑塔:“黑塔女士特意安排这场会面,总不会只是为了让我们听一段已经被证偽的故事吧?”
黑塔靠在椅背上,闻言抬了抬眼皮:“证偽不等於不会发生。那条路径被堵死了,不代表没有別的路径通向同样的终点。”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宴会厅入口的方向:“不说这些了。人到了。”
宴会厅的大门缓缓打开,宾客们开始陆续入场,黑塔抬手撤去了桌面上那只装置的屏障,光晕无声消散。
她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队伍中那道白色的身影上。
贾昇正走在丹恆旁边,尾巴在身后不紧不慢地晃著,嘴里还在跟三月七说著什么,脸上掛著那副惯常的、怎么看都有点欠揍的笑容。
黑塔盯著他看了很久。
贾昇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偏过头,正对上黑塔那道过於“慈爱”的目光。
他脚步顿了一下,隨即极其自然地往姬子身后躲了躲,探出半个脑袋:“来古士那事真不怨我。那是他底层代码作祟。”
黑塔:“…………”
她收回视线,摇了摇头。
这人会成终末?那她就是纯美星神。
她冲贾昇招了招手:“史蒂芬呢?”
贾昇依旧缩在姬子身后:“陷入了如婴儿般的睡眠。我准备就这么拐著他去二相乐园度假。”
黑塔的嘴角抽了一下:“……你管绑架叫度假?”
三月七坐下之后就开始东张西望,粉蓝色的眼睛里映著满室璀璨的灯光。
“我还是第一次参加这种级別的晚宴,”她压低声音对旁边的星说,“你看那边那个人的衣服,全是亮片,快闪瞎我了。”
星顺著她的目光瞥了一眼,隨即收回视线,语气平淡:“那算什么,你没看见那边那个,头上顶了个鸟窝吗?”
“……那是帽子。”
“我知道是帽子。我的意思是,那帽子长得像鸟窝。”
白露坐在她们旁边,狐尾在身后轻轻晃著,一双眼睛从落座开始就没离开过桌面上的菜品。
每一道菜的摆盘都透著一种“这顿饭不便宜”的讲究,但白露的目光显然不在摆盘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