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兴阿在家时,母亲对他的字迹要求就极严,基础打得颇为扎实。
此刻他屏息凝神,一笔一划地临摹着字帖,虽笔力尚显稚嫩,但结构端正,笔画清晰,已隐隐有了几分骨架。
张英踱步到他身后,看了一会儿,微微颔首,难得地赞了一句:“笔意尚可,结构平稳。需持之以恒,不可懈怠。”
岳兴阿心中一喜,忙恭声应道:“是,谢师傅教诲。”
一旁的胤禛瞥了一眼岳兴阿的字,又看看自己的,小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笔下更加用力了几分。他天性要强,自是不愿被伴读比下去。
习字课后,已是辰时末(上午九点)。两人又被领至箭亭,开始练习骑射基础。
教授骑射的是健锐营挑选出来的侍卫教习,姓巴图,是个身材魁梧的蒙古汉子,说话声如洪钟。初时只是练习站姿、握弓、开弓的基本动作,枯燥且极其耗费体力。
秋日的阳光虽不烈,但一遍遍重复着拉弓的动作,岳兴阿很快便觉得胳膊酸痛不已,小脸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地坚持着,努力模仿着巴图教练的每一个动作要领。
胤禛显然体力更好些,但同样练得十分认真,小脸憋得通红。
巴图教练看着两个一丝不苟的小人儿,粗犷的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偶尔会洪亮地吼一句:“好!腰背挺直!力从地起!”
一上午的课程安排得紧凑非常,几乎没有任何嬉闹玩耍的时间。直到午时初,上午的课业才宣告结束。
岳兴阿只觉得又累又饿,胳膊都快抬不起来了,但精神却有一种奇异的亢奋。
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学业”二字的重量,也第一次体会到与身份尊贵的皇子一同学习的压力与动力。
午膳是在上书房旁的偏殿用的。饭菜精致,但并无过多花样,四菜一汤,荤素搭配。胤禛和岳兴阿相对而坐,默默用餐,遵循着“食不言”的规矩。
饭后有半个时辰的午休。岳兴阿回到住处,几乎倒头就睡。下午还有满语课和算术课等着他。
下午的课程相对轻松些,但同样需要全神贯注。直到申时正,一整天的课业才真正结束。
夕阳西下,将紫禁城的重重殿宇染上一层暖金色。岳兴阿跟着胤禛走出上书房,两人都显得有些疲惫,但胤禛的背脊依旧挺得笔直。
“今日的字,”胤禛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你写得不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