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大人,”刘老四仍有疑惑,“那晚我们远远看着,这船有时候好像若隐若现,甚至……甚至有点透明似的,又是怎么回事?”
凌越微微一笑,走到船体一侧,用短刺刮开那层厚厚的、漆黑如墨的涂料。下面竟然露出一种暗哑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特殊底色。
“这涂料恐怕也另有玄机。”凌越分析道,“这种深色在浓雾和夜色中本就极难分辨。我怀疑其中还可能掺杂了某种吸光的矿物粉末,使得船体在特定光线和角度下,视觉上产生一种融于环境的‘模糊感’甚至‘隐匿感’,进一步增加了诡异色彩。”
他又指向桅杆上残留的一些破烂黑色帆布条:“这些也不是普通的破帆。你们看它们的悬挂方式和角度,很可能是为了在快速移动时,产生一种扭曲、破碎的视觉残留,加深‘幽灵船’的印象。”
至此,“鬼船”的所有秘密,已被凌越彻底拆解殆尽!从动力到攻击方式,从视觉欺骗到心理恐吓,每一处设计都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所谓鬼魅,不过是人心叵测和机关算尽!
众人听完,又是惊叹,又是愤怒。惊叹于凌越竟能如此迅速地看破所有机关,愤怒于蒋坤和女真人竟用如此歹毒狡诈的手段残害同胞。
“好了,机关已破,障眼法已灭。”凌越语气转冷,“现在,该是让背后之人付出代价的时候了。钱掌柜,立刻将船驶回临河镇,严加看管。秦虎,你带一队人,押送那名番邦头目和重伤的王猛,随我先行一步!我要立刻审讯!”
“是!”众人轰然应诺,士气高昂。
很快,“鬼船”在那巨大的人力装置驱动下,发出沉闷的“咚咚”声,缓缓调头,在众多快船的护卫下,向着临河镇驶去。那曾经令人闻风丧胆的声响,此刻听来,却只显得可笑而可悲。
凌越站在船头,迎着冰冷的河风,手中紧紧握着那枚狼首令牌和那包“水鬼盐”样本。他知道,拆穿“鬼船”的把戏只是第一步,接下来的审讯,才是真正撬开铁嘴,直指核心的关键!
那名女真头目巴图鲁,以及蒋坤的心腹王猛,他们的口供,将关系到能否将这条隐藏在漕运之下的巨大黑色产业链连根拔起,能否揪出暗算自己的真凶,能否揭露女真人的更大图谋!
而与此同时,在省城按察使司,周墨的验毒工作,或许也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两条线索,即将汇合。
凌越的目光投向迷雾渐散的河道远方,眼神坚定而冷冽。
真相,已近在咫尺。

